“你快些走,离开这!”康素爱萝叫起来。
“婊子,呆在这里别动,否则我先打死你。”阿莱维斯冷冷地继续骂了这声,接着不问康素爱萝,踏着草地径自朝教堂走去。
康素爱萝的喊声惊动了侧边拱廊处吸烟巡逻的鲁道夫与达里奥。
“什么鬼动静?”鲁道夫皱着眉。
意大利佬达里奥看到快速走动,明显有些异样的阿莱维斯,就伸出手,向着他走过去,口里还喊道“停下,这位先生,我叫你停下。”
“达里奥!”鲁道夫下士看了两秒钟,依稀看出了阿莱维斯的身形特征,可不就是那晚和他交火并逃走的杀手嘛,是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残党,那个曾伴在康素爱萝身旁的家伙。
外松内紧的鲁道夫提醒达里奥注意,而自己则从衣服下迅速亮出挺乌兹冲锋枪。
康素爱萝尖叫起来!
教堂内依旧回响着盛大的音乐,还有宾客的欢呼和拍掌。
彩色的玻璃窗和十字架下,索托微笑着背着手,他呆在原地,就等着教父将他的新娘搀来,郑重地交在他的手中。
可夏延.卡德纳却没有停留在红毯的尽头,他抬起脚,稍微驼着背,眼睛往上翻着,死死盯住乔治.斯蒂文森,踏着音乐的节拍,正对着这对父女走来。
这下,就连莫妮卡也有些纳罕,她不解地停下脚步,看着父亲。
父亲的侧脸,满是汗珠落下。
“怎么了?”莫妮卡脱口而出。
瞬间,父亲挡在了她的面前,伸出左手,对夏延喊到:“停下来,我说你停在我的七英尺距离外,停下!”
可音乐声和鼓掌声实在是太大,宾客也好,乐队也罢,基本都是浑然不觉的。
“?”祭坛边的梅丽莎也觉得不对,猛然回头,带着震惊的神色看着蒙多。
而蒙多的眼神却十分温柔痛惜地看着长椅上坐着的,背对红毯父女的姐姐。
梅丽莎刚准备冲着索托说什么,却被蒙多死死捏住了手腕,“亲爱的,在这里别动。”
可下一秒钟,蒙多的眼神陡变。
长椅上的姐姐,扭开了放在膝盖上的皮包,拿出把银色的小型唇膏盒般的手枪!
“停下!”乔治.斯蒂文森几乎要崩溃,他的手掌对面,夏延的步伐越来越快,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像头准备死斗的公牛。
终于,夏延的手伸入到他西服的内里。
乔治的手更快,从燕尾服内衬里拔出黑色的小左轮枪来。
而莫妮卡后面的母亲还有两位弟弟,还以为就在这里交接呢,便停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该死!”只有旁边长椅上翘着腿坐着的县治安官威尔,察觉到这幕,便急忙要扑出来——为时已晚,威尔的老上司老档案,像只护着崽儿的老虎,连续扣动左轮枪的扳机。
急促清脆的枪声,连续在教堂响起来。
小号、提琴还有钢琴的声音带着惊诧的尾音,拖曳着。
夏延胸前连中了三发子弹,他踉跄了两下,把手搁在西服内,继续往前走着。
乔治.斯蒂文森已经来不及思考,一口气又把其余的三发子弹给打了出去。
子弹全打在了夏延的身上,他歪斜着身躯,跪在红毯上,胸前的衬衫满是血。
典狱长的枪口冒着烟。
“你在做什么!”威尔冲过来,抱住典狱长的胳膊吼起来。
莫妮卡捧着花束,呆在原地,她的眼瞳内,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教堂草地上,看到阿莱维斯掏出把手枪,对准抱着头的康素爱萝后,达里奥扑过去,把康素爱萝护在身下,迅速拔枪,准备先发制人。
阿莱维斯则更快,连开几枪,全部打在达里奥的胸口、肩膀和腹部上,接着转身就跑。
整个草坪上准备用餐的宾客,听到枪声,全都尖叫着跑动起来。
“别跑,杂种!”大怒的鲁道夫下士,端着冲锋枪,可却不敢扫射,害怕伤及无辜,便对阿莱维斯奔去。
这时教堂内的枪声也响起,“艹!艹!”鲁道夫前后晃动下,只能放弃眼前的目标,转身跑到中弹的达里奥旁。
“鲁道夫,我要死了,他妈的,今天运气不好,昨晚赌球输了,我就该知道……”这位从东线风雪里突围而出的二战老兵,眼神暗淡下来,说出这串话后就殒了命。
鲁道夫直接扯起了大哭的康素爱萝,提着冲锋枪,接着把她扔在拱廊边,便直接对着教堂大门内冲进去。
红毯上,索托抱住了奄奄一息的教父,教父嘴角流着血,脸上满是汗,黏住了乱乱的头发,眼睛则看住了索托。
索托的泪水瞬间就夺眶而出。
教父这时又看了看浑身发抖,还提着手枪的乔治,把西服里的手给伸出来,并松开了掌心。
只是一朵被揉皱的花,满是血的花瓣,纷纷落在地上。
夏延得意而艰难地笑了出来。
“我他妈的到底在做什么……”乔治.斯蒂文森往后退了两步,又跪下来同样抱住了夏延,声嘶力竭,“救护车,威尔,快叫救护车!”
祭坛旁,切诺比奥大主教目瞪口呆,一下瘫坐在地板上。
“这到底是怎么了!?”索托捧住教父的脖子,泪如雨下。
“里,里卡多……”这是夏延用尽力气,对索托说的最后的话。
“姐姐。”蒙多忽然喊出声。
夏延瞪圆了眼,弥留之际的他看到了乌尔苏娜走过来的身影。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可他已没法阻止自己的妻子了。
听到蒙多的声音,乔治.斯蒂文森像是遭到电击般,抬起眼。
在他的面前,站着的正是乌尔苏娜,她望着自己,仿佛是命中注定的报应,双手握着那把银色的小手枪,举起,枪口正对着自己。
又是声枪响。
这下教堂内所有人都叫着趴下来,或躲在了座椅上。
乔治.斯蒂文森的脑袋猛然错动下,乌尔苏娜射出的子弹打入到他的头颅中。
但子弹却在颅骨内被卡住,没有血窜出来,莫妮卡的婚纱依旧洁白如雪——父亲噗通下,侧着倒在了她的脚边。
当斯蒂文森的家人都扑到父亲的身躯上时,乌尔苏娜转过身来,她的手枪内还有颗子弹。
枪口则瞄准着自己的亲弟弟,蒙多.弗拉门戈。
“你这个恶魔!”乌尔苏娜的泪滚下脸颊。
子弹钻出了枪膛,周围的空气急速膨胀起来,弹头从中间的空旋里钻出,笔直地——笔直地射进了梅丽莎的胸膛。
梅丽莎奋不顾身地挡在了蒙多的前面。
抱着教父尸体的索托扭头看到,嫂子的礼服绽放出一小朵鲜艳的花朵,手中的花束被高高地抛起来,又落下来——中弹的她头发披落,无力地倒在了蒙多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