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属于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
——1969年美国成功登月后,《纽约时报》编辑委员会在专栏文章上的标题
蒙特贝罗市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受难者纪念碑所处的公园墓地,天刚刚透白,晨光将边际镀上道微淡的黄色,教父夏延的棺椁被安装在车里,穿过公园旁边长满树的道路,接着由名市议员,还有两名拉埃姆长老和一名街区委员会理事扛起,卡德纳家族的成员列队,手持白色花朵跟在其后,来到了墓坑旁。
当棺椁被放入后,泥土一锹一锹地被掀落下去,索托和被假释出来参加葬礼的教母乌尔苏娜拥抱,这是很明显的信号,按照公园草地边缘的一位记者观察所写的:
“东城地区最大的帮会已经完成了权力的交接,索托.卡德纳议员无可争议地将握有洛杉矶最大墨裔黑帮的幕后大权,不晓得这对于他个人生活的戏剧化悲惨遭遇,算不算一味稍微酸甜的点心呢?”
而后山提诺也与乌尔苏娜.卡德纳相拥,接着是与洛杉矶卡诺比奥大主教。
叔公看着被竖起来的墓碑,心里想到,对卡德纳家族的诅咒,是不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希望新的秩序,能带来安宁和上进。
“如今长眠在此的,是我此生敬爱的教父夏延.卡德纳,我并不会遮掩和他之间的亲密关系,当年我因火烧兵役办公室而走投无路时,是教父收留了我并且栽培了我,而今当上帝又当着我的面,将他的生命给收走时,我当时直到现在都悲痛到无法抑制,我甚至因此为诅咒过上帝。”
公园的草地上,穿着黑色礼服的索托立在带着麦克风的讲台后,对着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多数是墨裔居民发表了致哀的演说。
“也许你们听到我的话会感到惊讶,可这不是我首次诅咒上帝了,我在大学时就因激进的思想而亵渎过祂,后来当我的生身父亲因卷入帮派冲突而无辜丧命后,我第二次诅咒过祂,第三次是我的精神父亲萨拉查律师死于洛杉矶警察暴力之手时,而现在则是第四次……祂让我得到眷顾的同时,却又拿走了我最珍爱的人——我的教父,我的嫂子,还有我最爱的未婚妻也离我而去。”说到这,索托望着黑压压的人群,还有远方已放亮的天空,真的想起了梅丽莎和莫妮卡,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诚然,我们可以说出很多很多的理由来为这场悲剧找到社会和历史的原因,我们甚至也可以把怨气撒在美利坚的军队和退伍军人管理局上,也能试想为何教父明明身为一名威望卓著的社区领袖却要铤而走险,有身死来换取沉冤昭雪的注意——如果不是他这样做的话,那些犯过罪的水兵完全能抱团窜供,漠视任何正规法律渠道的申诉。然而我还是会把这当做是种考验是种磨难,我不会因此而说我曾经未婚妻的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他也是个爱女儿的父亲,他也曾勇敢地战胜自己和别人的偏见,努力接受我,我正视了他的恶,也会正视他的善。直到第四次前的时候,我早与上帝也就是我们的父亲和解了,每次祷告时,我都会感谢祂给了我一个家庭,感谢祂让我感受到亲情的温暖,感谢祂让天使般的女孩走到我的身边来爱我并接受我的爱,然而谁想到这居然是次更大磨难的前奏,这次我真的是要彻底的崩溃了,彻彻底底的……”
索托说到这的时候,咽喉滚动个不停,哽咽着说对不起,努力地调整呼吸,好不让剩下的话让悲伤和泪水吞没。
整片听众都鸦雀无声,安娜和雪莉已捂着嘴巴流下了泪。
康素爱萝则平静地远望着索托,不发一言。
“当痛苦到无法再继续痛苦下去后,我不禁开始思考,磨难和痛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上帝到底为何会降下如此多的磨难和痛苦,后来我想通了,那就是在告诫我,该行的道路还没有行完,美国因它几十年前的错误没有澄净,还在导致着形形色色的灾难,我想在美国还有很多的人在与我承受着类似的磨难和痛苦,它就像是上帝给予牧群的火红的烙印般,时刻提醒着我们,拉丁裔在这片大地上要走的路要播的道还很长很长,上帝在告诫所有的拉丁裔信徒们,要保持对祂坚贞的信仰,继续团结着,来争取平等,是的,唯有平等,才能消弭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让它不再于同胞身上复演,让我们携起手来,一起迈进、迈进,相信当我们最终抵达应许的目的地时,祂会很快赐予我们真正的幸福!”
当索托的话结束后,听众们先是沉默了两秒钟,接着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很快就演变为暴风骤雨般的掌声。
当他们向夏延.卡德纳的墓碑献出鲜花时,索托看到UFW的主席塞萨尔.查韦斯也在人群里,查韦斯沉默地看了索托眼,可索托能领会这眼神的意思,那便是“冰释前嫌”,随即两人的手结结实实地握在了一起。
韦尔塔女士也走过来,抱住了索托,同时也拉住查韦斯的手,和他重归于好,三人的脑袋碰在一起,互相喊起墨裔团结起来的口号。
“老板。”当葬礼临近尾声,索托扶着教母乌尔苏娜的手,走向返回蒙特雷县监狱的车时,圭林走过来,喊住了他。
在圭林的身后,是康素爱萝在跟着。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索托问到。
“这话我想单独对你说。”康素爱萝看了看不远处的安娜,意思是不想让安娜听见。
索托会意,就对安娜招招手,说圭林开车送你。
当圭林开了自己车门后,安娜看了康素爱萝眼就坐进去,接着其他几位也顺势坐在安娜的旁边,就这样圭林的车满了。
索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很自然地让康素爱萝坐在自己的车里。
曼迪则改为驾驶另外辆车,载着索托的教母乌尔苏娜。
当车开动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康素爱萝轻轻地说:
“我知道努埃斯特拉家族的一个绝密的避难所,那是父亲还活着时无意对我提到过的,我想这也许对你对我都有帮助。”
“你的意思是?”
“阿莱维斯不是傻瓜,你让警局满加州都在张贴通缉他的告示,他是不会冒然开车走公路自投罗网的,那个避难所他多半晓得的,因为他算是父亲遗留的最后一张牌了。”
“我以为你才是最后一张牌。”索托的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