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小乔回到公寓时,夜里的天气明显冷了,起了雾,娜斯佳将外套拉紧,依偎在索托的胳膊边。
公寓客厅中,娜斯佳拧开了暖气,坐在餐桌上,从刀叉抽屉里抓出香烟,抽出来一根夹住。
索托将香烟给夺过来,折弯,扔进垃圾桶。
娜斯佳没好气地看了索托眼,便又抽出一根来。
索托如法炮制。
“差不多行了,我心情很烦。”娜斯佳撩了下头发,抱怨后抿着嘴唇,又向桌面中央的酒瓶摸去。
“我知道你很烦,可也许烦恼的事以后会更多,不要用烟酒来麻醉自己。”
“是,我的烦恼可大不过你……打开唱片机,我想跳舞,你也来。”
说话间,娜斯佳先是摁了唱片机的按键,又回来伸出双手,强行把索托从沙发上牵移到客厅中央,唱片机上的胶片,在透明的匣子里匀速转动着,两人的手互相握住,娜斯佳跳得频率明显要比乐曲要大,她有些疯,有些发泄的感觉,牵着索托不断地绕着小圈。
“过几天陪我去蒂华纳吧!”索托的声音盖过了音乐。
“什么,墨西哥的蒂华纳?”
“对。”
娜斯佳这时舞动的幅度变缓了许多,她的外套进门时就扔在了衣帽架上,这时穿着件套头的薄线衣,轻轻地搂住了索托的肩膀和后背,脑袋靠在索托的脖子边,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轻微摇晃着。
“你是寂寞了吗?因为蒂华纳牵扯到你的回忆。”
“没那么严重娜斯佳,方才尤尔琴科对你说的话我都能理解,正好会有个来自远东的考察团来蒂华纳,你不是想看看真正的改革是什么嘛,那就跟我一道去吧。”
“好吧,就看看中国的达瓦里希们,到底想要怎么做?”
接着两个人跳累了,就躺在沙发上,娜斯佳是横着的,头枕在索托的腹部,“烟。”
索托叹口气,便只好给了她一盒好彩。
娜斯佳先递一根,塞在索托的嘴唇,掏出火机来把它点着,接着才是自己。
烟雾中,“我俩间是不该有这种感情的,对吗?”
“是……”
“按照康素爱萝说的,你是要娶的是美国的选民,所以政治家是不能和名克格勃燕子在一起的,这一旦被曝光,可比出轨还要严重。”
“别灰心丧气的,你只是失去个墨西哥丑男而已。”
娜斯佳吃吃地笑起来,接着喃喃道,尤尔琴科来联系我的事多半是会暴露的,不晓得组织上会如何看待我对待我。
“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索托下定决心说,“早些休息吧,明天你自己去找间公寓。”
“你这话可真够无情的。”
“因为你有很多事要替我准备的,窝在这里反倒不方便。”
加州议会大厦,索托穿梭在各个委员会办公室里,香港的陈告诉他,来自中国的考察团乘坐的是邮轮,已快要抵达蒂华纳,他能做到迎接的准备了。
按照常理,负责接待考察团的该是墨西哥蒂华纳当局才是,那么索托身为名美国加州州议员又如何能混进去呢?
答案很简单。
索托这不已经是州议会公众服务就业部门委员会副主席了嘛。
他刚刚提案,提的是墨西哥在美劳工对本国汇款的问题。
是的,这时候跨境来加州打工的墨西哥人,汇款回国不但会被美国当局故意拖延、扣押,还会被抽税。
索托身为议员,当然要为墨裔说话,无论是出生在美国的,还是来美国当劳工的。
而约瑟夫.阿里托奥州长也专门建立个外事团,飞往墨西哥政府协商此事,索托自然随行,中途实际去的是蒂华纳而已。
在议会大厦交涉了多个部门和议员后,到了结束时间,索托自己开着那辆道奇车,使自己看起来更符合加州议会议员的身份,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回家后,解下领带,看了看冰箱,便想随便拿出些速食来对付下。
门铃响了。
外面是康素爱萝和安娜,两个大学新生对着猫眼的表情,就像是万圣节来讨糖果的小孩。
等索托开门后,康素爱萝捧高了炖菜的碗。
“安娜虽然住学校宿舍,但也会经常来我这过夜,我们下午通常没有课,你结束工作后,我会带饭菜来给你的。”餐桌旁,康素爱萝用板勺拌着菜,说到。
安娜则好奇地沿着客厅放唱片的墙柜,走动浏览着。
“不必这样麻烦。”索托看着眼前,已经被放到的餐巾,说到。
“我之前接到俄勒冈州来的电话,她让你好好吃饭保持身体健康。”
“这种事也没必要再和她有什么联系……”说到这,索托忽然想起那时在丽都岛时,她对自己说的话,情绪不由得感伤消沉起来。
“你的助理秘书呢?”
“我让她去租赁别的公寓了。”
“我想也是,她不会看错人的,你也不会这样快就投入别人怀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公寓钥匙给我一把吗?”
索托用勺子吃了口菜,看着提出这样要求的康素爱萝。
“你是害怕了吗?”康素爱萝看起来对自己的计划很有冲劲,故意激将索托。
“两天后我会去墨西哥,这段时间你不用过来的。”索托招手,示意安娜也坐下来一道吃。
“去蒂华纳?”
“有些事要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家族在蒂华纳也是有世交的。”
“只是去谈买卖。”
“你们的买卖通常都是很危险的。”
“你怎么知道?”
“那又是谁在萨利纳斯的房子里,自吹自擂地对我说——‘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康素爱萝模仿索托的表情和语气很像,安娜噗嗤下笑出来。
索托在战略上拿捏这个小姑娘毫无问题。
可一旦短兵相接时,他觉得应付这个好奇宝宝有些吃力。
“我想回墨西哥看看,哪怕是蒂华纳也好。”康素爱萝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看着索托。
安娜吃菜的速度放慢了。
“我是觉得……”
“是,你会带保镖去,而我只是个跟在你旁边的普通游客,不用在乎我。”
晚餐结束后,康素爱萝和安娜并肩离开了索托的公寓。
“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还是说你对他产生什么了……”安娜有些担心地问好友。
“安娜,以前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其实我没有抗拒和卡德纳家族的婚约,还是去了那个足以让我受辱的宴会,后来我惊讶地发现,似乎自己对卡德纳这个姓氏比对某个人更有好感。”
“可你曾说过,他也算是你的杀父仇人啊。”安娜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