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舱窗户望下去,太阳还未升起的洛杉矶城市,依旧灯光点点,像是许许多多的小钻石在璀璨发亮,一颗启明星悬在微蓝的天际,在这星辰的下方迤逦着条深红色的云带,飞机越飞越高,把成块的大地扔在腹下,洛杉矶的灯光带在视野里也越变越小,慢慢的,机翼平稳的轮廓清晰起来,远处一道红色的光芒宛若火箭燃烧腾空那样,有力地炸裂开来,明亮的光照耀在窗上,好像是一大块黄金突然炸散开来,太阳升起了。
马达的声响里,索托和康素爱萝是这架飞机里唯有的乘客,他俩肩并肩坐着,表情木讷,昨天他俩开车从索莱达一路来到洛杉矶,带着股拼死走到底的气势,一个只想证明自己不是订婚战士,一个因觉醒了对对方的崇拜而甘愿嫁出去,并计划到了拉斯维加斯城就立即完婚,满脑子的冲动,现在这趟航程就是前去内华达的,时间很短,但足以让这两位的大脑一片空白了。
“内华达州的程序是什么?”康素爱萝问到。
“很便捷,只知道很便捷。”索托这话,明显也是不够了解的。
反正很便捷就最好。
“越便捷,就越代表婚礼会像那闪电般完成。”
“那你是害怕后悔了吗?”
“这飞机是你朋友借你的吧,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会让你彻底抬不起头来的。”康素爱萝倒是善解人意,“拉斯维加斯我去过,对那里还算有些熟悉。”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飞机降落在赌城。
机场边,两人又互相看了眼,别说行李,就连两人的衣服都没有换,还是昨天的。
此刻索托突然想起什么,便掏出兜里的钱包,翻了翻,只有十美元的现金和几个硬币。
而康素爱萝打开挎包看了下,钱也没带多,拼拼凑凑,也就是三十来美金。
哭笑不得。
不,是康素爱萝没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
这下这两人可逃不了狼狈一场了。
“不用着急,现在还有可能性。”索托把“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脸,在康素爱萝眼前抖了两下,说既然来到拉斯维加斯,可以去赌赌运气。
赌城的中心大道上,老式花哨的油气霓虹灯已熄灭,露出了有些陈旧和肮脏的本色,拉斯维加斯大道热闹淫靡的夜生活也早就沉寂,干燥的阳光下,索托和康素爱萝顺着宽阔的大街走着,因内华达州克拉克县的气温,康素爱萝不得不把外衣脱下搭在胳膊上。
米高梅大酒店的LOGO非常醒目,索托立在了那里,抬着头看了下高耸的楼层,便抬起脚走了进来。
“对不起先生,现在的赌场已不是开放的时间,请您晚上六点钟后再来。”侍应彬彬有礼地告诉索托道。
“我想赌一把大的,但是坐飞机来的时候却忘记带足够的现金了。”
“您可以使用信用卡。”
索托摸了摸口袋,说也忘记带了。
“没关系,您还能签名的。”米高梅酒店的侍应毕竟是见多识广的。
索托笑了笑,便拿出姜同志那日赠送给自己的金笔,在酒店便笺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康素爱萝也要写,侍应微笑着说不用麻烦,便把便笺递给了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看到这个名字,就立即说请您稍等,便举起电话,一分钟后他很恭敬地对索托说,科考莱恩先生请求与您通话。
索托接过话筒,用亚美尼亚语问了声早安。
柯克.科考莱恩是加州亚美尼亚裔大亨,人正在比弗利山庄,这座二十一层高拥有两千房间的米高梅大酒店就是他投资建设的。
“你能入住米高梅是我们的荣幸,但你应该提前对我说一声的。”
“我是来用米高梅的度假村结婚的。”
“……祝你新婚愉快,我让经理把邻靠泳池边的那栋度假别墅给你。”
“真的是麻烦你,柯克。”
“太客气,希望你能在我们的酒店玩得愉快。”
电话刚说完,酒店值班经理就将张卡用手指摁着,轻轻推到索托面前,说度假村内就有教堂的。
米高梅酒店的四面,是大巴扎式样的拱廊商铺,正对着大街的是高层酒店,而庭院泳池边却点缀着高档独栋的别墅房,在别墅群的中央,是座白色的教堂。
“你完全不用进赌场的。”
“那是因为赌场现在不营业。”
在拱廊巴扎的珠宝店,索托带着康素爱萝走进来,选定了钻戒,刷卡付款。
珠宝店殷勤的服务员,当场又给两人拍了照片,让人快车送去克拉克县和拉斯维加斯市的婚姻局,走快捷通道登记。
等到两人在酒店餐厅里用餐时,穿着制服的侍应已经把完好的婚姻许可证给送过来了。
度假村教堂里,挂着几张名人在这里结婚的照片,因为米高梅大酒店是两年前才开业的,所以来结婚的还不是特别多。
康素爱萝手捧着花束,教堂里的牧师更像是官员,他坐在办公桌上很简洁地询问了几个问题:
你俩是否年满十八岁了?如果未满十八岁的一方,必须要带监护人来。
你俩是否有足以构成乱伦罪的血缘关系?
你俩是否有合法的妻子或丈夫仍在世间?如有,将构成重婚罪。
牧师的旁边,就有名警察在驻守。
“我已经年满十八岁……我和面前的这位男士并没有堂兄妹级别的血缘关系……我并没有合法的丈夫仍在世间,我是自愿嫁给这位男士的。”康素爱萝逐次应答。
牧师机械式地点了点头,说了句恭喜,“愿天主……行了后面的我也忘记了,总之你们现在就是合法的夫妻,请支付五美元现金或是信用卡,这是证婚费——我们不接受个人支票,另外还有五美元的结婚证书文本费,我会帮你俩呈交去克拉克县的,副本会邮寄给你俩,请在这里填上你俩的家庭住址。”
索托上前,登记的是萨克拉门托市公寓的住址。
“行,现在你俩可以交换戒指,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牧师笑眯眯地拍了下巴掌,脱下了制服,问警察外面还有没有人需要证婚的?答曰没有,牧师便一身轻松地和警察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办公室。
康素爱萝转而面对着索托。
索托从花束里摘下朵花,别在她的长发上,随即又拿出戒指套在她伸出的手指上。
康素爱萝反过来,也给索托戴上了戒指。
五秒钟后她的腰被索托给揽住,她不由自主地上前迎了下,闭上眼,接受了索托的吻。
索托轻轻地吻住了康素爱萝的唇,很软,带着些清香。
他抱在康素爱萝脸颊上的手,感到对方随着这吻颤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