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素爱萝吃惊到简直没法遮掩表情的地步。
索托便拿出张报纸递给她看。
是奥克兰市黑豹党的报纸,小康看到头版标题就是:
“党魁休伊.牛顿将赶赴斯坦福大学,与赴美的苏联异议者索尔仁尼琴展开讨论,相信双方会在友好氛围里进行交流的。”
小康运用之前所学习到的知识,努力分析道,休伊.牛顿背弃了苏联,索尔仁尼琴也是一样,这是他俩“友好氛围”的基石,不过两人的理论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能一致,很难想象。
“不会的。”索托回答道,索尔仁尼琴对苏联体制不满是不假,可不代表他就认可美国的理念,其实自由世界也误会了索尔仁尼琴,这种文人往往就是为反对而反对,他和黑豹党也注定没法站在一条战壕里,“就把它当作是两人的广而告之吧,其实马上要和索尔仁尼琴论战的还有以前的女黑豹安灼拉.戴维斯博士呢,简直一团糟,没人真的关心康米主义到底怎么去做,只想各展歌喉罢了!让我说的话,苏联根本不用管索尔仁尼琴的,让他来美国好了,不出半年他就会狂骂美国的,我甚至可以给他提供素材,写出本《索莱达监狱》,绝对比古拉格群岛要刺激,所以克格勃逼迫娜斯佳冒险下手,说白了可能就是内讧遮丑,杀人灭口罢了。”
“是因为娜斯佳还有服从性吧!”小康说。
索托脸上浮现出无奈又讥讽的表情,表示对小康判断的认可。
然后他的脸颊被小康吻了下。
“我给你你所要求的时间,那你能给我个蜜月吗?”泛起梨涡的小康问。
“回来后,我答应你。”
小飞机没有去罗斯维尔市,而是越过旧金山的湾区,来到奥克兰市的莫诺塞尔公司总部。
现在的莫诺塞尔已全非昔日蜗居码头老街,只有两层小楼时的寒酸模样,它换了地址,一幢独立的新式楼房,和码头林立的塔吊就隔着条街。
索托改变了行程,他直接请所谓的TRAIN协会到奥克兰来碰面。
电话里,查尔斯显然未料及如此,有些尴尬地表达说,本来还准备请您和您妻子下榻路德维希牧场庄园,聚会数日的。
“查尔斯我真的是有要紧的事,等不及了,抱歉。”
“没关系的,没关系。”
结果当查尔斯和卡米娅兄妹来到莫诺塞尔公司时,他身后仅跟着一名TRAIN成员,也是加州议会议员,名曰皮斯。
皮斯看起来很富有书卷气,前额半秃,额头发亮,卡着副很大的眼镜,穿着的衬衫很朴实。
因时间紧促,索托也就是和皮斯握了握手,说我俩在萨克拉门托议会大厦里是见过面的。
接着皮斯就称,自己其实是“芝加哥男孩”,信奉的是放任经济的自由化主义,智利现在的皮诺切特将军正在重用他们,但是还是有障碍——阿连德的残党有逃往美国华府的,正和些左翼社会活动家联手,企图在国会上攻讦芝加哥学派,反对美国对智利继续拨款援助。
“将军知道您,他崇敬您的力量,并且希望您协助他。”公司的会议室里,皮斯议员在厚厚的近视眼镜片后的双眼,瞪着索托。
“我是奥古斯特.皮诺切特将军的友人,知道将军正在和其他拉美国家重启秃鹫行动,我当然会帮助他,但是我也希望得到我的那份回报。”
“您想要的回报是什么,卡德纳议员?”
“CIA一直操控着秃鹫行动,而我希望将军能让我指名的人,反渗入到CIA里去,他们都是些在推翻阿连德政变中被曝光解雇的前CIA雇员,个顶个是情报好手。”
“这点是没问题的。”皮斯思索片刻,做出肯定的答复。
但说实话,他打心底不信索托能将CIA如何。
可先拿出空头支票,引得对面加入己方,总还是没错的。
“你在TRAIN里为路德维希家族效力的目标是什么?”简短的会谈快要结束时,索托特意问了下皮斯议员。
“推动州府乃至联邦对能源经济的管控放松,最好是放弃管控。”皮斯毫不遮掩地将自己,不,实则是芝加哥学派也是查尔斯.路德维希的野心给说出来。
索托点点头,笑着说我会支持你的。
这段时间体认到索托集团能力超卓的皮斯议员,不由得喜出望外。
旁边的餐厅,莫诺塞尔公司的拉索兄妹,正看着索托带来摆在餐桌上的鱼子酱罐头,查尔斯、卡米娅还有康素爱萝围在旁边。
待到索托推门进来后,精于国际贸易(黑白两道)的拉索兄妹很肯定地对索托说:
“这鱼子酱不是伊朗的,伊朗喜欢假冒俄罗斯产的鱼子酱,足以以假乱真,可却骗不了我——这罐头是最正宗的远东地区的产品,在这几年也是苏联海军特别紧俏的拳头产品。”
“你意思是苏联太平洋舰队走私这些鱼子酱?”
拉索兄妹点头,“也很可能有克格勃部门的参与,至于有没有牵扯到苏共党团内部的斗争,或者单纯就是军警强力部门私下串联‘搞外快’,我们就不清楚了。”
这时候,索托不禁想起,那个和妻子骑汽艇穿过白令海峡叛逃的苏联驱逐舰舰长的事来。
“喂,索托,我们在苏联也认得人的,并且还是从我父亲那个年代侥幸挺过清洗活下来的,只是我不清楚你这样做是为什么。”查尔斯说。
“我无意和苏联任何人作对,我只是想救朋友。”
“那行,我会给你这位的联系方式,他在莫斯科商界还是能说上话的。”查尔斯答应说。
卡米娅则看着索托,似乎明白他口里的“朋友”是谁,不过这次忍住没有说话。
“卡米娅你会开飞机的是吧!”紧接着索托就这样问她。
“是,那又怎样。”
“麻烦帮我把小康送回萨克拉门托,其他的情报我打听好后,就立刻从奥克兰机场订票,先去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再取道飞去莫斯科。”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要去苏联?你以为和我的父亲当年那样手眼通天呢!”卡米娅满面的怀疑。
可很快,她就站在莫诺塞尔公司的大门台阶边,目睹索托捧着踮起脚尖的小康的脸庞,深深地吻别。
“喂,你要去的是冰天雪地、冷酷如铁的苏联莫斯科!莫斯科是拒绝这套儿女情长的!你去那里,每晚都要数一数脚趾头看看有没有被冻掉——虽然现在已是五月天气。”卡米娅非常生气,觉得索托是瞧不起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