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体上索托还算是个好人。”回去的飞机上,卡米娅当着小康的面对索托.卡德纳议员做出了很高的评价。
毕竟她现在的服装公司,靠着给苏东阵营制造贴牌牛仔裤一下子扭亏为盈,哥哥查尔斯也满意地评价她说:“卡米娅,你现在不再面对着黑沉沉的深渊了,总算是能抬头看到阳光啦。”
而人工、销路什么的,全靠索托帮忙。
路德维希家族就是这样的,只要能赚到钱,他们是不问意识形态的,因上代族长也是四兄妹的父亲弗雷德里克说过:“我们不搞依附别人意识形态来钱的勾当,我们是有钱后再去改造别人的意识形态。”
当年老弗雷德里克先是在美国发现了崭新的汽油提炼技术,遭到当时大石油公司的打压排斥,这给弗雷德里克的念头影响很大,他不止一次对子女们说:“我为了这场官司战斗了十五年,可是那些大企业却和美国法院勾结,让醉鬼来审这案子……你们记住,正义能被收买,而规则是专门给傻瓜制定的!”所以路氏公司才会拿着这技术出走国外,不管是德国还是苏联,只要给钱就一切OK。
路氏公司现在强烈的反政府倾向,对政府持天然的质疑态度,无疑是老弗雷德里克的遗泽。
“规则是专门给傻瓜制定的,唉,我想娜斯佳.杜欣斯基小姐某种程度上就是个傻瓜。”望着机翼划过的红色黄色的火烧云,小康喟叹道,不晓得是对娜斯佳的同情还是嘲讽。
“和索托的新婚感觉怎样?”卡米娅难得好奇地问了下。
她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知道订婚战士的婚后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的,不然他拼了命向婚姻奔跑到底是为何?
“我想,我和索托还没发展到爱的阶段,我崇拜他,我服从他,他应该是幸福的吧。”小康有些懵懵懂懂地回答。
“哈!如果我是个女人,我会觉得你的念头是坨狗屎,可我是路德维希家的女人,这就不同了——我认为你做得对,女人就该服从男人,当年我父亲就会说,美国的女人都是一团糟,和美国工人差不多混蛋,瞧瞧德国、日本还有意大利的工人,他们既服从又有效率。”
“你父亲应该来墨西哥。”小康对卡米娅说。
“他是想去并购墨西哥石油企业的,可惜没来得及就去世了。”
土耳其,博斯普鲁斯海峡边坐落的伊斯坦布尔。
索托摘下墨镜,提着小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
“欢迎您的到来,杜勒斯先生。”
索托的身份证件上的名字是“杜勒斯”,这是他出国所使用的化名,是莫诺塞尔国家贸易公司的注册会计师,无懈可击。
出发前,他就和西德汉堡的海间公司取得联系,一位常驻伊斯坦布尔市的海间公司核算师,名叫波多尔斯基,已招好了出租车等待他。
海间公司,其实就是个挂着西欧壳的苏联贸易公司,波多尔斯基当然晓得他是在为莫斯科工作。
所以索托进了车后,毫不避讳地对波多尔斯基说:“我要去立陶宛的维尔纽斯谈买卖,需要借道苏联使馆。”
这两年,苏联在世界格局里转为攻势,为争取战略位置非常重要的土耳其,也援助了土国许多的专家和企业,所以欧美阵营内想和苏联打交道的企业家或间谍,往往都会走土耳其转道。
“你好,我是苏联立陶宛共和国的中央第二书记哈拉佐夫的客人,前来调查立陶宛的工业投资情况,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使馆里,索托不慌不忙地对工作人员说,并出示了身份证明。
毕竟世界头号强国的大使馆嘛,什么人都可能遇得到。
结果还真的吻合上了。
很快,使馆的参赞和波多尔斯基一道,热情地为索托订了去维尔纽斯的机票,并送他上机。
“我需要兑换卢布。”索托提出个要求,“贵馆金库内有多少卢布?”
待到重回伊斯坦布尔机场时,索托提着的行李箱里全都是崭新的卢布。
“请走这边,杜勒斯先生。”在人流汹涌的机场大厅,参赞礼貌地伸手,用英语指着个有佩枪保安把守的特殊通道说。
两名保安检查了索托的行李箱,并未对里面满是钱币而质询什么,想来已司空见惯,只要别是炸弹就行。
“你来的正是时候,因为只要你来迟哪怕一天,我就要离开维尔纽斯了。”苏联加盟共和国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市的党委第二书记办公室里,哈拉佐夫要来了翻译员,热情接待了“杜勒斯先生”。
哈拉佐夫书记对这位杜勒斯真实身份不关心,他只晓得对方是路德维希集团的使节,而路氏一直在维尔纽斯有隐蔽的办事处,这种办事处会给立陶宛共和国带来不少经济上的好处,所以哈拉佐夫也和路氏保持着联系。
“其实我是来自加州的议会议员,名叫索托.卡德纳。”索托开门见山地打开行李箱,里面是一扎扎的卢布,拿出了十五万卢布,排在哈拉佐夫的面前。
“那你来这趟可是下了血本了。”哈拉佐夫说。
“还好吧,我原本带的是美金,想从苏联在土耳其的大使馆那里兑换卢布的。”
“这可太亏了,卡德纳议员。”哈拉佐夫书记觉得这美国议员有点憨头憨脑。
“还行吧,只不过我花了五百美金贿赂了参赞,参赞就带着我去了伊斯坦布尔的钱币黑市,在那里美元和卢布兑换比例是一比六,不然到了这里,就只能按照官方汇率来了,一卢布兑换一点五美元,这样做个兑换,您能开心,我也能开心。”
哈拉佐夫书记点点头,笑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这个墨裔美国佬肯定也从黑市兑换比例里能看出,苏联民众所拿到的工资按官方汇率,和美国是差不多的,可按黑市的汇率来看,其实……
显然索托对苏联民众的实际生活水准不关心,他是来救人的,于是开门见山,向哈拉佐夫书记询问了鱼子酱的事。
“这没什么,并不牵扯到派系斗争,就是克格勃和舰队军官联手走私,其实在我们国家不但有外部走私,也有内部走私,比如立陶宛被上面勒令建起铝合金加工厂,可匈牙利有非常丰富的铝矿,却被经互会要求不准自建工厂,只能买立陶宛工厂的铝制品,所以在我主持下,立陶宛直接从匈牙利的‘黑厂’走私来铝制品,来应付上级的生产指标,鱼子酱也是一样的,除去外宾商店和机关宴席外,都走私出去捞外快。”
听到这话,索托的心里踏实了些,只要不牵扯进苏联派系斗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