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这样,就在索托来到苏联前,年近半百的加琳娜还是获得了红星劳动勋章。
也正是为了庆祝勋章的获得,大家提议举办这场舞会。
主人是苏联国家杂技团联合公司科列瓦托夫,他的女儿是加琳娜最要好的闺蜜,加琳娜和丈夫之间是各玩各的,而国家杂技团联合公司里的各位英俊演员正对她的胃口。
舞会,震耳欲聋的舞会!
别墅两层的地板,都被疯狂舞蹈的鞋子踩踏得吱吱摇晃,进口收音机里的磁带旋转着,香槟酒、鱼子酱、烤肉……
音乐的声浪,哪怕在别墅靠街的花园里也能听到,索托穿着件薄夹克,站在辆汽车边,缓缓地来回走着小步,时不时抬头,看着别墅二层一个对着他的窗户,那个房间里没点亮灯,但他和科列瓦托夫约好,一旦亮灯的话,就代表事情成了。
加琳娜虽然享乐放荡,可她却不是个坏心肠,在大喊大叫声里,这位“拜占庭帝国”的公主穿着件缀满钻石的奢华丝裙,光彩闪耀地登场了!
花园边,索托很有耐性地又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两三杯酒下肚后,微醺的加琳娜开始和各个男演员跳舞,她享受着这种感觉,全场的英俊男子都为她争风吃醋。
“你衣服上的钻石真的是瑰宝,虽然它们的风采被你本人所遮盖。”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科列瓦托夫经理端着杯鸡尾酒送给休息的加琳娜,恭维说。加琳娜仰面大笑,她告诉科列瓦托夫,父亲死了后,她就靠这些钻石过活,来养育自己的家庭,“我的这件裙子其实是个穿在身上的银行。”
“领子上的那颗钻石,其实有个故事。”科列瓦托夫经理说。
加琳娜便疑惑地看着他。
科列瓦托夫经理便示意,你到二楼,我把故事说给你听。
二楼那个房间的灯亮了,一架钢琴边,科列瓦托夫推开窗,颇有些醉意的加琳娜便看到,花园街边的路灯下,一位中等身材的男人,头戴帽子,正来回踱着步子,直到他抬眼看到自己,也没说什么,就重新低下头。
“他是谁?”加琳娜来了兴趣。
“一位爱上燕子的美国富翁。”科列瓦托夫按照编好的剧本说。
加琳娜立刻被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惊心动魄的传奇给吸引住了。
听完科列瓦托夫的鬼扯后,加琳娜摸着衣领,低声说:“他献给了我这颗钻石,就是这样的原因啊!”
“他只想娜斯佳能活下去,在他心里,钻石虽然价值连城可还比不上真心爱人。”
“我立刻打电话。”完全沉迷于酒精和爱情故事里的加琳娜当即说,她从来不关心一个克格勃女间谍为何会把本应严格保密的任务,告诉位美国议员的,她只回想起自己的第二段婚姻,和那时十八岁的伊戈尔.基奥的婚姻,她也因此恨上了克格勃这个部门,它是父亲的爪牙,“我当时还年轻,过分多情,而基奥也很胆怯,他当时只要勇敢地吼一声,或是像这位杜勒斯先生争取到底,那会是怎样的命运呢?可他被克格勃吓坏了,我还是真心爱着他的。”
加琳娜直接要了安德罗波夫的号码。
安德罗波夫还没下班,正在克格勃总部办公室里,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哭笑不得的,甚至怀疑加琳娜的精神出了问题。
可最终,安德罗波夫还是打给第一总局局长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克留奇科夫还有第五局局长菲利普.杰尼索维奇.博科夫,“肉体消灭刺杀索尔仁尼琴的混账命令是谁制订的?”
“我不知道啊,大概是第一局(第五局)制订的!”两位局长异口同声。
“这事情居然都让加琳娜知道了,要是让更高层知道,就没法收拾了!记住,美国现在处于衰退的守势,苏维埃正准备向整个第三世界挺近出击,要是区区一个异议者都要消灭的话,那世界会如何看待我们呢?”
“这是手下执行发生了偏差。”
“那就赶紧撤销,撤销!”
“明白。”
“还有那个舰长叛逃的事就到此为止吧,鱼子酱本来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捅出去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就这样,加琳娜.勃列日涅娃的一通感伤,外加尤里.安德罗波夫的一通电话,娜斯佳的危机就这般解决掉了。
远在索莱达监狱里的娜斯佳暂时还未得到消息。
可索托却没有着急离开莫斯科,他找到了莫斯科西南森林公园边的友谊大学,在这里有他一位黑人朋友。
埃利奥特.巴克利,当初圣昆廷监狱暴动的参与者和幸存者,正是索托找到关系把他送到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的建筑师队伍里来,其后埃利奥特.巴克利因向苏联控诉了圣昆廷大屠杀的内幕,得到了苏斯洛夫的注意,“让这位年轻人就读友谊大学吧。”
于是埃利奥特便在这所大学里,和来自第三世界的留学生们,修完了建筑学和无线电学。
“你是来带我回加州的吗?”森林公园的雕像边,埃利奥特问索托道。
“不强迫,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堂弟卡斯卡枪杀海伦娜.默奇森的案件还没结束,虽然里根曾特赦过他,可现在石油公司辛迪加还是想为海伦娜复仇,一直在逼迫新的州长恢复死刑,把卡斯卡送进毒气室。”
“我以前对你说过,卡斯卡对我来说,他最终无论如何都是罪有应得,他只是个冲动杀人的罪犯。”
“好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埃利奥特.巴克利便公开告诉索托:“我已脱离美国,志愿为苏联的国际事业效命,马上我会作为特派人员前往故乡。”
“故乡?你故乡不是在加利福尼亚吗?”
“是非洲,确切说,是非洲的安哥拉,为黑人的解放而斗争。”
“其实你可以回来帮我做事的。”
“帮你做事,本质改变不了美国和黑人的命运,所以对不起。”
没办法,索托只能向埃利奥特分手道别,说了声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