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查尔斯眼里,我其实还是外人?”索托不由得有些愤怒。
“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卡米娅声音变小了,“是,查尔斯的秘密会连我都不知道,也不晓得他结识的都是何等人物,不过你在他心中总算是第二梯队,其实已经和我位置相仿。”
“他一直都这样的,怪不得大卫说他擅长精神控制,今天有意叫你给宾客斟酒也是如此。”
卡米娅看起来没有继续打猎的兴致,几只漏网的野猪重新逃回树林里去了,午餐时间也快到了,她便站直身躯,以种放松戒备的姿态对索托说道:
“从小到大我们四兄妹就是这样的,埃米尔原本是得到父亲喜欢的,可查尔斯却使用手腕把他给赶出去,外界都说埃米尔是追求艺术而放弃了公司继承权,这不过是借口……大卫也是一样的,我们四位从小时候就被父亲灌输了胜利者拿走一切的思维,几岁大的时候,我们不分男女,都戴着头套和拳击套,在家里玩一种名叫‘占山为王’的游戏,其实就是斗殴,埃米尔被查尔斯打翻,我还只有三四岁大时,查尔斯就会狠狠地揍我,揍得我鼻青脸肿,然后叫我臣服于他才行——大卫最初也打不过查尔斯,可后来大卫勤学苦练,居然有次击倒了查尔斯,是的,那次我记得格外清楚。”
“后来呢?”
“后来……后来查尔斯没有认输,他再也不玩占山为王的游戏了,并禁止兄妹间提起那场让他丢脸的拳击游戏,只不过在现实生活里他用其他的手段,继续‘占山为王’。”卡米娅把枪支扔进直升机的舱板上,说我们回去吧,今天我对你吐露的够多的了。
回去路德维希庄园的短暂途中,索托调整了下心绪。
待到餐会时,他看着查尔斯那看似真挚的笑容,倒也应付得滴水不漏。
“你只能和属于你的那圈人在一起,譬如康素爱萝。”回萨克拉门托的途中,索托也在始终回味着卡米娅对他说的这句话。
“小康……”第二天傍晚,索托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扉,下意识地喊了声。
但无人回答。
他推门进去,开了灯。
公寓客厅内整洁如新,窗台上多了几盆花,干干净净的中岛厨台上贴着张便条,康素爱萝留了两行话给他:
“亲爱的。
抱歉没法和你去旧金山参加活动,我带着小乔去蒙特贝罗,老玛塔那边来电话,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我得去陪护她一个礼拜,学院的假我请过了,想对我说什么,直接拨老玛塔家的号码。
康素爱萝”
房间里很安静,索托有些疲累地倒在沙发上,顺手扭开了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播放着加州最近的怪现象:
“很多墨西哥人偷渡边境到圣迭戈和洛杉矶,他们都是从移民局的汽车或从地道里混进来的,还有些西装革履的哥伦比亚人,他们会彬彬有礼地敲开你家门,很和气地问你要不要禁药,没错,加州的禁药市场似乎经历场重大的洗牌,而我们的警局花着纳税人的钱,却对此丝毫没有应对……为解决好湾区年轻人内泛滥的吸食麻叶和岩石的问题,旧金山和奥克兰等城市的中学和大学正准备推行学生身份证,并对校园进行封闭管理,不让禁药贩子假冒学生混入。”
看来蒙多真的去蒂华纳半隐居了,大洛杉矶满是一片外来入侵物种泛滥的景象。
这股风潮很快就会波及到旧金山的。
索托站起来,打开冰箱,拿出盒牛奶喝了下去。
他不经意间看到CD架下的书桌,有了台白色的计算机,这真的是最新面世的型号,计算机旁边摆着副他和小康在拉斯维加斯婚礼后的合影。
背景是碧波荡漾的米高梅酒店泳池,还有棕榈树和独栋别墅,自己正对着镜头,小康抿着嘴,头发披着,蒙着件长外套,脸是侧过来的,有些拘谨地挨在自己的身旁。
“呼。”索托点了根烟,只觉得这里就是他的家,无论如何,康素爱萝便是妻子。
她有时柔弱,有时好奇,有时纯良,有时也有着狡狯的色彩,先前自己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和这蒙特雷县头号美女同处相框中,并互相戴着彼此的婚戒……
猛吸了两口后,索托的脑袋清醒起来,嗅觉也敏锐不少,他来到卧室,坐在婚床上,屋子里弥漫着那种薄荷甜的气息,不是桃乐丝的香甜,也不是莫妮卡的酸甜。
他吸完根烟后,就很自然地在这薄荷甜中安稳地睡去。
“唐,帮我查到人民圣殿和伊斯兰民族神庙在旧金山的情况资料,将它电传给我。”次日清晨,索托打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家里施乐传真机开始印出图纸来,索托取下阅读。
人民圣殿也就罢了,其实便是假借基督教来宣传康米主义……这也算是美利坚特色了。
而更让索托连呼有意思的,还是伊斯兰民族神庙这个组织。
它全部由信奉伊斯兰教的美国黑人组成,可又和正统的伊斯兰教泾渭分明。
比如说:他们认为安拉是个黑人。
然后便是这个组织的“创世神话”,安拉按照自己模样创造出一个叫“沙巴兹”的部落,在六十六亿年前,地球曾被名流氓科学家炸毁,月球也被炸得分裂上天,沙巴兹部落便迁徙到了尼罗河谷还有阿拉伯的麦加等处繁衍生息,沙巴兹是个科学非常发达的政权,后来世界上所有的有色人种都是沙巴兹的后裔,每位有色人种的体内都存在着“沙巴兹神性”。可白种人不同,他们是名从沙巴兹部落里逃逸出来的,名曰雅库布的黑人科学家,跑到了爱琴海的拔摩岛上,用人工嫁接技术培育出来的,即不断地“漂白”黑人婴儿,花了整整六百年,终于制造出白人的婴儿,所以白人体内没有神性,他们出生伊始就伴随着谎言、野蛮和落后,被沙巴兹流放去了西部,穴居山洞,茹毛饮血,但他们后来用诡计短暂占据了优势,预言显示他们将统治世界六千年,当白人统治权终结时,沙巴兹部落里的黑人将重新获得世界的统治权。
这简直,和曼森的理论一体两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