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吉姆.琼斯在总部内来回兜着圈子,骂声不歇。
如果把那些孩童和父母签署的文书焚毁掉,倒不至于让警察和法院抓住把柄,但信徒对他的力量信仰便会瞬间土崩瓦解,圣殿会就此解体的。
对待这群信徒,琼斯从来都是两手抓,一手抓康米式的恩惠,一手则抓精神和暴力控制。
任何一只手被废掉,圣殿都没法在美国这样的环境中运转下去。
可若是让警察长驱直入,无论能不能搜到档案,结果也还是相同的,“琼斯也要臣服在法律机器下”,这样的看法一旦传播出去,想想都可怕。
“我要和他们战斗到底,我有个预感,未来自己也将和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一样,死在女奸细的子弹下。”琼斯咆哮着,伴随着宿命式的悲哀。
随即琼斯发疯般地找人脉:华府国会里的伯顿兄弟,CDC主席卡萨蒂还有南希.佩罗西,还有索托的上线李斯特.波特……
可现在这些人都明哲保身,就连要依仗圣殿力量竞选市长的乔治.莫斯康内都支支吾吾,不肯给个痛快话。
谁都不想为了拉一把琼斯,把自己滑入到臭气熏天的泥沼中去。
拉斯大厦2204号,房东肖伦斯坦先生难得地给索托来了个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以色列事务委员会也普遍认为,人民圣殿很难在这件事上翻身,告诫索托别陷进去,那结果将是灾难式的,“我会不得不涨你的房租,甚至把你和你的团队扫地出门。”
他妈的,不愧是犹太佬!
气得索托掼下电话。
接着他在用玻璃墙封闭的办公室,招来唐.诺威和几位高级竞选助理,要表决——到底要帮圣殿,还是来个正义切割?
“丹.怀特和马库斯.福斯特的背后,是最强大的警察和教师队伍,更别说还有湾区校董们的支持,这两个部门关乎全旧金山市民的切身利益,试问有谁不需要警察保护,又有谁家的孩子不要上学呢?琼斯逼迫信徒家庭签认罪书的行为,虽然还没有冒烟的枪口被大家瞧见,可早已是满城风雨,索托,如果你和卡德纳太太有了孩子要上学,你会让自己孩子和圣殿门徒的孩子共处一室吗?不用担心你孩子会被牵连胁迫,陷入到圣殿里吗?”
“我孩子以后如果在旧金山上学,多半也在太平洋高地的格兰特小学……”索托不小心流露出真心话。
因格兰特小学只面向太平洋高地区的富豪、外交官还有高级军官家的子女们开放,和圣殿孩童的隔绝性还是比较强的。
唐立刻做出个打住的姿势,指责索托这些话绝不可以在公私场合说,你必须把真心话压在家中的卧床底下,腐烂掉不要紧,绝不能摆在阳光下曝晒。
“现在必须要放弃圣殿了?可这样的话,我的竞选岂不是都泡汤了?”
“现在还剩个外交术。”唐.诺威整了整西服,重新在椅子上坐稳,“那就是放弃圣殿对你来说也是个筹码,拿去和对方谈,说愿意放弃11区,选择毗邻的国会选区,和瑞恩联合竞选,至于莫斯康内的市长,那就随他妈去吧。”
这个大回旋,也太刺激了吧……
“战场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得不到。”索托如此正告唐,并且要求他想想别的办法。
唐则无奈表示,这是仅剩的招数。
索托只能打电话给南希.佩罗西,叫她居中调和,希望里奥.瑞恩议员给他个积极的答复。
第二天索托是在家中得到佩罗西的回话,她说谈得很顺利,瑞恩议员起初对你就是这样的建议,现在他希望你去国会第14选区,也就是圣马特奥县大部分加旧金山市西南区,这样的话,他愿和你联合竞选,并给予你贴心的帮助。
索托说了声谢谢你南希。
“你真以为这个承诺能兑现吗?”书斋里,坐着靠在书柜梯子边的小康轻声轻气地问到。
她在SFSU校园里自然也关注到这件事,小康懂得,这件事已经到了两派不死不休的程度,如果她丈夫退出11区竞选,那莫斯康内也就完了,反之亦然,并且胜负将直接影响旧金山未来十年乃至更久的政坛格局。
听到妻子的话,索托的手依旧搭在电话机上沉默不语。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不继续说下去。”小康说着,拿起了耳机。
“不,你说下去,我在认真听。”
索托知道,小康是有城府和手腕的。
那时她被阿莱维斯骚扰纠缠,就毫不犹豫找到他,借他的手除去了阿莱维斯。
康素爱萝就说,现在瑞恩议员当然希望你能主动退出11区,为此完全能给你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这和他本人的品性无关,哪怕在黑帮里也是一样的规则,当年波查想要求饶和解,可有谁真的宽恕过他?
“有些实话,瑞恩议员不会对你说的,不妨问问他身旁的人瞧瞧,要知道你不是在和瑞恩这个人,而是和他后面的那群人共同的意志在打交道。”
索托稍微思索下,就立刻拿起电话,给了奥克兰市校董联合会特聘荣誉主席马库斯.福斯特。
按照墨西哥人的惯例,索托先把福斯特主席大肆吹捧恭维了顿,称连大洛杉矶地区的人都“敬重您”,随后索托敲了边鼓,询问如果我退出11区的话,你们是不是能放弃对人民圣殿的追讨呢?
马库斯.福斯特发自内心地强硬驳斥了索托:
“你以为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为了旧金山市的选举吗?我只是不希望湾区的孩童落入到像吉姆.琼斯这样的人的魔爪,诚然美国社会存在着形形色色的悲剧和亟待解决的问题,可这不代表走邪路就是对的,而所有的问题都不得不依靠教育来解决,你这方面的人要是掌握了湾区,那必然会让圣殿之流做更多的恶……”
“我想您误会了福斯特主席,我本人也只是想参选国会议员,为加州做更大的贡献而已……”
“别认为我不了解你,卡德纳议员!你正在欺诈整个美国的良知,你表面上投资青少年禁药康复中心并呼吁为他们减刑,实则在以此增加监狱的进出率,你还让青少年进监狱车间做工,剥取其间的利润,你拿来搞政治的钱肮脏透顶!我唾弃你,并且在这件事情后很快就要联合所有正义,撕下你的面具画皮。”
“他想必能抓住我的小辫子。”等到索托扔下电话后,犹然心悸。
小康走过来,说你脸色太差了,可对面什么态度你也该明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