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荣誉屠杀”的理念支配下,拉丁美洲的军警每隔段时间便会对城市贫民窟进行扫荡式的屠杀,同时它们的政府也会雇佣黑帮“清理街头”:站街妓女、同性恋者、残疾人或是流浪儿童。
在矿山咨询小组打完电话后不过半日,胡安.德尔瓦耶山峰下那灰色和青灰色缠绕的荒原,就开来了一支装甲车队,打头的是两辆奥地利斯太尔产的SK105轻型坦克,尾座的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喷着青色的烟雾,在烟雾的遮蔽下,紧随其后的是“苏拉4K-4FA”(同样产自奥地利)式步兵战车,戴着坦克兵头盔的机枪手立在战车的防护塔后,手握着M2点五零机关枪,后面车厢内坐着八名士兵,每侧各四个,都佩戴着玻利维亚宪兵臂章,提着半自动步枪,头盔泛着光,随着车体轻微的震颤而晃动,时不时发出两声咳嗽。
卡塔维矿山边缘的片玉米地里,两位矿工的家属提着木勺和木桶,赤着脚,呆呆地看着这支装甲车队沿着道路,开到自己的眼前。
“矿山是在前面吗?”坦克的顶盖被掀开,一位头戴贝雷帽的军官冒出头,大声问着这两个女人。
女人木然地点点头。
军官便转过来,冲着后面的宪兵营摆摆手。
车队便重新开动起来。
远处还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嗡嗡嗡声,在山峰那边临靠草原的高坡处。
等到中间一辆苏拉装甲车开过这两个女人面前时,车载的M2机关枪陡然旋转开火,两个可怜女人的脑袋和躯干被瞬间击碎,像断开的木偶般散落到了玉米地里……
很快,卡塔维矿工营地内,落下了呼啸而至的迫击炮弹,炮弹很有轨迹和频率地一发接着一发地炸裂开来。
跳下步兵战车的玻利维亚327宪兵营士兵大呼着荣誉口号,在坦克的冲锋掩护下,散开队形,顺着矿山的几条要道攻了进去……
拉巴斯城的穆里略广场酒店房间里,比阿特丽斯正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享受着露台清新的阳光和山风,“我要去和朋友谈些生意。”蒙多在房间里的吧台处收拾着。
比阿特丽斯嗯了声。
“你应该不会想和我去的?”
“亲爱的,这儿的高原空气稀薄,我能陪你来拉巴斯度假就鼓起莫大的勇气了。”
“那好,在这里等我几天,我到洽谈地点就打电话给你。”
“万事小心。”比阿特丽斯和丈夫接了个吻,等丈夫离去后,便翻起了酒店附赠的购物杂志。
蒙多扛着旅游包走到酒店大门处,一辆灰色的车在那里等他。
开车的是墨西哥FSB的古铁雷斯上校。
墨西哥海湾卡特尔集团的领袖胡安.加西亚.阿布雷戈这两年用金钱开道,渗透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其中墨西哥总检察长每个月要收取阿布雷戈五十万美金的贿赂,FSB的活动被检察官们死死给锁住,古铁雷斯上校他们只能吃到些检察系统的剩饭。
对阿布雷戈来说,美墨漫长荒芜的边境线是贸易关键,另外一大笔钱是塞给联邦司法警察的边防支队,FSB同样无权进入到他们的辖区利益均沾。
古铁雷斯上校有别墅要维持,老婆要购物要买首饰,子女们要上学并希望留学美国,现在的残羹冷炙很明显是不够的,他便铤而走险,继续和蒙多合作。
上校车的后座还有位个子矮小的男子,眼眶四周全是灰青色,像只凶狠的猎犬,他开口就是意大利腔调的英语,简短地自我介绍说,“斯特凡诺.德尔.基埃。”
“我们现在去卡塔维矿山,在那里327宪兵营有重大发现。”
一行人开到拉巴斯军区的营地,在那有架小型直升机在等候。
等到直升机载着蒙多等人降落在胡安.德尔瓦耶山脚下时,蒙多看到,这儿的矿工营地已遭到彻彻底底的血洗,街道、房屋和荒野里到处都是被屠杀的矿工及其亲人的尸体,“差不多有三千人遇难……”蒙多只觉冲天的血腥味往自己的嗓子眼里灌,便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在一幢满是弹孔的二层小楼,宪兵营营长和队士兵正站在那里。
小楼前的巷道上,躺着差不多七八具尸体,衣服、箱子还有书籍散落得到处都是,尸体显然是属于一个或两个家庭的,有男子有女人,还有三个孩子。
“我就守在这里,等他们提着箱子从后门跑出来,我就扣动扳机,两秒钟就把他们全打死了!”一位宪兵中士对着营长比划着自己是如何伏击的,得到营长少校的激赏。
“米格尔.恩里奎兹.埃尔皮萨诺,智利MIR的领导人,这次算是栽在我们手里了。”古铁雷斯盯着地上躺着的被击毙男人的证件照片,说到。
埃尔皮萨诺在智利国内呆不住脚,便逃亡到玻利维亚卡塔维矿区来,希望鼓动工人和左翼分子对抗这帮军政府,可在奥古斯特.皮诺切特将军强大的机器追杀前,显得是这样的脆弱。
泛美公司在这场行动里出了情报和金钱,玻利维亚政府军出动军团镇压,背后又有皮诺切特的增援。
这段时间,智利、玻利维亚、巴西、秘鲁等拉美国家联合施行“秃鹫行动”,军警和情报资料共享,根本目的就是暗杀歼灭各位军政府独裁者的异己,不分对方是左翼还是右翼,只要挡路的就杀。
拿皮诺切特来说,这次他干掉了左翼MIR的埃尔皮萨诺,但他同时又把曾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以求推翻阿连德政权的智利基督教民主党的领袖悉数流放掉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右翼党团。
另外,墨西哥政府最近也加入到“秃鹫行动”中来,由FSB牵的头。
这也是古铁雷斯上校能大摇大摆来到玻利维亚的原因。
327宪兵营的士兵在房屋后院挖了个坑,把埃尔皮萨诺全家的尸体扔进去,淋上汽油焚烧灭迹。
同时士兵们还在对面的楼房里发现了个特殊的车间。
系着手帕的蒙多走进来,很快就判定说,这里是个古柯提纯的化学车间。
看起来MIR在智利北部和南部的省份,大批量制造禁药来换取军费是真的事。
“你很懂这行。”跟进来的斯特凡诺.德尔.基埃问。
蒙多看了看他,点点头。
“古铁雷斯来的时候告诉过我,现在你和我一起干。”基埃说完,对蒙多伸出手来,“我是意大利卡莫拉黑手党。”
卡莫拉,可要比美国的那批散落各地的意大利裔黑手党要恐怖得多,它不但继承了坎帕尼亚黑帮的正朔,同时还是意大利法西斯余孽,更重要的是它广泛参与欧洲政治和禁药买卖,以心狠手辣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