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的话是展望,可也是对不听话的叔伯们一个警告。
桌子边围坐着的叔伯愁眉苦脸地吸着烟,当初是他们为了利益架空了夏延,将蒙多、索托这对兄弟推上去的,可而今蒙多出走,切诺比奥大主教将帮会实权交到索托和山提诺这对兄弟手里,他们就完全式微了:先前被全踢出奇卡诺公司的管理层,现在则直接遭卡德纳兄弟的耳提面命,叫他们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
拉埃姆帮的叔伯算是识相的。
但总有人不识相。
开完会,山提诺开车带着哥哥,来到博伊尔高地街区的一栋旧公寓楼,“就是这。”
“这里的交通和环境都还不错。”索托在车后座,将手搭在翘起腿的膝盖上。
“还有那边。”山提诺指了指,他说的是“墨西哥之家”楼房的旁边一间靠街的平层仓库,仓库旁边种植了些树,再往前去便是洛杉矶东区的立交桥,人流量和车流量都非常大。
“绕过去看看。”
等到车拐到了那仓库前时,索托看到围墙上全是五颜六色的奇卡诺涂鸦,心想这儿正是个很棒的非法移民中转站:转运的车辆不出五分钟就能上立交桥,而后沿着高速公路,把人转到洛杉矶县或加州其他地区的监狱里去,还有这儿离法院也不远。
“嘿,是山提诺!”几辆改造过底盘的“奇卡诺车”鸣着喇叭开过来,车里的人都把手伸出窗外,对山提诺打招呼。
“哥,是哥伦比亚小疯子帮。”山提诺说完,打开车门走下来,和这个帮会的头目帕丁互相用手势示意。
这两年,哥伦比亚小疯子帮在东区始终和拉埃姆帮拉锯撕扯,时而冲突时而议和,不过自从山提诺接过戒指后,总的来说两派关系还算不错——拉埃姆的产业升级了,空缺的灰色和黑色部分则被小疯子们填充。
可这次山提诺却告诉帕丁:这间仓库以前是你们囤货的,但现在起要收回,另外东区的几块地方,博伊尔高地、埃尔赛雷诺、林肯高地还有丽城高地,直到更远处的贝尔花园和蒙特贝罗,划为禁药的禁区,你们既别在这儿买,更别在这里卖。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了,山提诺!”说到这,帕丁和小疯子们立刻翻脸。
“伙计,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禁药生意我们不反对,但别在我哥哥划定的区域内做,也别在这里囤。”
“我知道你哥哥是州议员,可也别欺人太甚,想出这个馊主意来,他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角色?我们说西班牙语的街区这几十年来都是这样的,始终没变,他来到后也不会变。”帕丁指着山提诺,而后他的目光转到了车后座的索托身上,
索托不发一语,很平静地看着他。
“卡德纳议员,我们都很敬重你,你教父的葬礼我也参加的,这间仓库我们一直拿来囤货的,你不能说要走就要走。”
面对帕丁.奥赛罗.巴尔塔萨的怒气,索托认真听完后,就很慷慨地给他们提供建议:“这里的仓库要急忙改作他用,这样我在圣费尔南多谷里也有间仓库,那里和好莱坞高档社区距离更近,我让山提诺把钥匙给你,这样的交换你可还满意?”
帕丁望了索托会儿,觉得对方不愧是马上要当国会议员的,还算是通情达理,就说那好,就照你的建议办。
“派人安插进去,看看哥伦比亚小疯子到底从哪里运货的。”等到临时谈判结束后,索托叫山提诺改去奥兰治县的威斯敏斯特市,说你也要去见见你未来的结婚对象。
“蒙多离开后,洛杉矶的帮会明显在排斥拉埃姆,它们不再把我们当做是宗主,现在好多帮会都是从墨西哥那里直接拿货,新近崛起了不少,全都是目中无人。”上了立交桥后,山提诺对哥哥说。
“很快我会让拉埃姆帮重新获得敬重的,拉埃姆可以不参与禁药生意,但不能不被当做宗主。”索托沉稳地说,随后他问弟弟,马上你去见阮高祺将军的女儿马尼翁,她是个混血儿,相貌可能好也可能糟糕,但你要对阮家保持基本的尊敬,懂不懂?
“我有分寸的,哥。”
按照阮高祺的愿望,他的家果然被盖成威斯敏斯特市这个“小西贡”头号的豪宅,不但有环绕的露台、私人的花园和泳池,还有将军梦寐以求的斗鸡场。
阮高祺的现任妻子滕雪梅不太懂,为何要到美国来找个墨裔家族结亲。
“卡德纳家以后会比现在更发达!”阮高祺将军判定说,他在过去差不多二十年里,不断地在南越内部搞政变和反政变,对政治的走向还是能基本判断出来的,就在不久前,阮高祺将军在面对记者采访时还语出惊人,“你看看我就明白了,西贡政权是不得不灭亡的,上到阮文绍总统,再到我,没错,美国政府扶持的西贡政权里全是我们这样的蛀虫,如果命运能翻转,若是我在胡志明那边的话,我会很高兴并很可能会成长为位康米主义战士的!”
当时记者只感到这位完全疯了。
以至于在芳泉谷市的南越移民领袖杨文明对他这番背叛言论大肆鞭挞。
可阮高祺属于那种“外粗内细”类型的,他可没疯。
等到卡德纳兄弟来到阮家时,阮家集体出迎,异常热情。
阮高祺将军的大女儿马尼翁混血混得还是挺成功的,她母亲是法国的模特儿,身材高挑,皮肤白嫩,避免了父亲长相的缺点。
“这是东方民族的习俗,我作为家长领着你来,阮将军和阮夫人看中你,那你和马尼翁的婚姻就不会有什么波折。”在前往餐厅途中,索托还低声对山提诺说。
“谢谢你,哥。”山提诺想到哥哥的婚姻颇多波折,不由得心生感慨,这话说得是真心诚意。
待来到餐厅后,索托就看到早就有两位客人呆在那里等候,全是东方面容。
“容我介绍下,这位是我非常欣赏的后辈,郭丹。郭丹原本被安置在阿肯色州的,得知我在这就立即飞来投奔我。”阮将军握着烟斗,把年轻医学生郭丹介绍给了索托。
“这位就更厉害,被美国朋友称作东方的盖茨比(看起来阮家也都读过这本小说),慷慨富有,全凭个人能力打拼到今日的程度,我俩是在战场上认识的,他主宰着东北亚的地下黑市,来自大韩民国的朋友——朴东顺。”
朴东顺一双细眼睛,看起来很非常聪明伶俐,他如日本人那般对索托点头哈腰,并声称“其实我这次来不是代表个人,而是作为朴正熙大总统的秘密特使,务求卡德纳议员能替我分析拿捏今年美国总统大选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