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橘黄色的校车在圣殿总部前停下,斯托恩检察官的儿子丹尼坐在最前面一个带有红色护板的座椅上,琼斯的秘书麦琪和几位圣殿女信徒满面微笑,等着丹尼打开那护板,最先走下来。
其余的孩子都排好队伍,跟在丹尼的身后,接着在引导下,进入到总部附属大楼的宿舍里。
“丹尼.斯托恩先生,今天的学习还算愉快吗?”麦琪问到。
“很顺利,谢谢你,麦琪。”
“除了要学习到课本知识外,你还要熟悉领导这些二代信徒的能力,圣殿对你寄予厚望,你会是未来的领袖。”这时麦琪眼角继续洋溢着笑,稍微俯下身,凝视着丹尼。
圣殿总堂大厅内,被斯托恩检察官扶着的格蕾丝反复不停地请求假期把自己儿子丹尼带着,但斯托恩却说没必要,孩子需要正常的学习,你和莎伦一起去作伴。
社会服务部的莎伦.拉莫斯站在出口不远处,等着他们。
上百名圣殿信徒此刻正在大厅中,围成个矩形,计划委员会成员站在最内的行列中,机械式地拍着巴掌,来掩盖拳头打击的声响,格蕾丝看到她的朋友埃尔默——在参加圣殿前是位很有成就的中产阶级——这时正被圣殿反怠工委员会主席特里.布福德一拳又一拳地殴打着。
“我只是在问你们,到底你们的社会主义和康米主义是什么!是不是非得建立在没收会员的私人财产基础上……”埃尔默鼻子都流出血来,晃晃悠悠,赤裸着上身,被海军陆战队军官出身的布福德主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还在倔强地发问。
“这拳就是社会主义!”布福德主席一个左勾拳,狠狠打在埃尔默的腮帮上,埃尔默直接撞在围观的人行里,被计划委员会会员嘲笑着推了回去。
“我已经把自己在波特雷罗山的房子交给了圣殿,我只是要琼斯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在这,这拳是康米主义!”在轻巧闪避过埃尔默的一拳后,布福德又是一记右拳,打在埃尔默的腹部上,埃尔默直接把午餐全都给吐了出来。
围观的人笑得更加刺耳。
外面一些同情埃尔默的信徒则默默地扭过头,用巴掌捂着嘴。
这是人民圣殿的“拳击训练”,最初一些不满的信徒会在大厅当面质询各委员会,而后他们将会被强行拉到这种训练里,实则是被狂暴殴打,来训练服从性,“以后别再提这样毫无信仰的问题!”
埃尔默的太太肖,抱住半昏厥的丈夫,默默地流眼泪,对布福德主席说你干脆打死他算了,当初是他鬼迷心窍,放弃在大学里的优厚教职来加入你们,他本以为能在圣殿这里寻求到答案的。
“看起来你们身上那种麻木不仁的知识分子习气还没有给消除掉,你想加入我们,那舍弃私人财产不是应当的吗?不然你们想以阶级敌人的身份混进圣殿来搞破坏的吗?警告你埃尔默,别胡言乱语,现在旧金山市长莫斯康内都是圣殿的庇护者,大家都是荣辱与共的战友。”布福德脱下头盔和拳套,往地板上啐了两口口水,这话他也是有意对旁观的斯托恩检察官说的。
“我们走。”斯托恩检察官不想妻子再看到这样的景象,赶紧扶着她来到莎伦的面前,莎伦接过行李箱。
“丹尼,丹尼!”
“妈妈!”
当格蕾丝看到放学的儿子时,扑了过去,可当她准备抱起孩子时,麦琪却抓住她的胳膊,眼神里分明是“不可以”的意思。
最后,格蕾丝是和莎伦坐一辆车,去普莱瑟县的太浩湖水疗中心的。
至第二天,加州州长约瑟夫.阿里托奥乘飞机来到旧金山,并在金门大酒店前布设的讲台上,宣布自己正式参加1976年的总统大选,莫斯康内市长、索托.卡德纳议员、里奥.佩恩众议员还有专程赶来助威的南希.佩罗西、洛杉矶市长布拉德利及奥克兰市长杰里.布朗,还有UFW工会主席塞萨尔.查韦斯,这时都以“家乡人团结起来”的名义,聚拢在州长身边,表示对阿里托奥参选的全力支持。
“我们这个国家很富有,但并不如我们被引导相信的那般富有,我们在达成一个目标的同时往往得舍弃另外一个目标,所以我竞选的纲领便是让美利坚成为个有节制的国度。”阿里托奥对着麦克风喊道,在他身后是印着他竞选口号“阿里托奥,76年”的巨大横幅。
无论是索托,还是布拉德利,都保证都市圈的非洲裔和墨裔大部分会投阿里托奥的票,我们要在加利福尼亚狠狠阻击吉米.卡特的势头。
在接下来直到五月加州初选时,索托要跟着州长去差不多十三个地点,大部分是墨裔聚居的社区宣讲拉票。
但索托内心算得很清楚:
“约瑟夫.阿里托奥在加州能赢,可在全国代表大会里赢不了的,他和那位欧文参议员同样没有认识到民主党今年的内部竞选者达到十七人之多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在这样众多的选择里,领跑并取得初期优势的那位最终会积累胜利达成最终目标,这人便是吉米.卡特,虽然连他自己可能还不敢相信自己。”
然而索托不着急,他在静静等待着机会,他想努力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在这场激烈的博弈中。
喧闹暂时沉寂后,身为旧金山治安警务监事来参加州长演说的丹.怀特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准备收拾下回家去休息时,电话铃响了。
“格蕾丝,是你?”
“救救我,丹,你曾是斯托恩最好的朋友,现在只有依靠你了!不,我还行,先救救埃尔默夫妇!”
听到朋友妻子慌乱的言语,丹.怀特赶紧说你冷静些,慢慢说。
“我在太浩湖边,圣殿这边的莎伦.拉莫斯原本是监视我的,现在总算对我有点信任,我抓住这个机会打电话给你,你有时间的话,开车来这里,我当面和你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丹尼。”说完,格蕾丝简短地报出了自己的住宿地址。
但其实丹.怀特现在的身份是市监事,而非警察局局长了,他要去解救格蕾丝.斯托恩,既不能联络她的丈夫斯托恩检察官,也不能寻求旧金山警察和市政部门的协助——他们几乎全和圣殿是一伙的。
现在丹只能靠着自己的一腔孤勇正义,单打独斗。
结果他还没准备好,两天后,凶案发生了。
受害者不是格蕾丝,可却是格蕾丝所提及的约翰.埃尔默。
旧金山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调度中心,无数的铁路轨道像大蜘蛛吐出的丝那般密密麻麻,烟囱和机车头冒出的蒸汽弥漫在清晨凉薄的空气中,一节车厢原地不动,轮子上血迹斑斑,下面铁轨散落一具碾成三段的男性尸体,警察和法医勘验的结果,正是圣殿信件委员会的副主任埃尔默。
虽然已不是警局局长,可丹还是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他问熟识的警员,有没有联系上圣殿?
“联系上了,他们回的电话说,埃尔默昨天上午就从圣殿辞职了。”两位在场的警员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