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人民圣殿的片面之词。
丹.怀特当即离开现场,驱车火速赶到波特雷罗山腰埃尔默夫妇的住宅。
埃尔默太太在门扉后悲伤又紧张地询问来客是谁。
“丹.怀特,旧金山警务市监事,你可以信任我。”门洞对面,怀特把证件展示给埃尔默太太观看。
“他已经死了,可我却不敢去收敛他的尸体!”当怀特监事进屋后,肖.埃尔默坐在椅子上掩面大哭,她说丈夫生前是毕生追求正义和进步的知识分子,对家人和学生都抱着颗无私善良的心,只是想有更卓越的追求才加入到圣殿之中的,可现在别说这栋房屋了,最后连性命都保不住,“他们肯定会上门来骚扰我的,肯定会,在琼斯的眼里这里是圣殿的财产,我已经找了娘家人赶来保护我和丈夫的这份遗产。”
“放心埃尔默太太,这里是美国,这里是您的合法财产,没有任何人能将它夺走,我会拜托名熟悉可靠的警探,也会来保护你。”接着丹.怀特就询问,埃尔默先生给圣殿的那份辞职信是不是真的。
肖.埃尔默情绪重新激动起来,她说那辞职信刚才有警察带来给自己看过,是打印出来的,但是埃尔默这么多年来无论日记还是信件从来都没有打印过,全是手写,昨天明明是他被圣殿总部打电话喊出去的,临别前他专门告诉我,立即逃离圣殿,不要管他,守住我俩的屋子,看起来他那时候已经有了死亡的预感。
听完肖的证词后,丹.怀特更加认定这是场谋杀案,他安排好后,立刻返回旧金山市政中心自己的办公室。
在那里有个人正在等着他。
“新任FBI加州分局局长,艾伦.史蒂夫。”对方穿着风衣,看起来很干练沉稳。
史蒂夫原本是佛罗里达迈阿密行动处负责人,因成功摧毁了辖区的古巴黑帮禁药巢穴而声名鹊起,先前他还成功处理了水晶河核电站危机。
一握手,怀特就觉得对方是能和自己投契的。
“这个案件,我认为旧金山警局已完全不能信任,新任的局长是原来奥克兰市的,他对进步主义立场的坚持要远超对本职工作,所以我才邀请FBI介入,这也是死者太太的愿望。”
史蒂夫便简单了解下案件的来龙去脉,随后他对丹.怀特直言不讳道,案情不复杂,可背后牵扯到的东西却异常棘手,诚恳建议退避三舍为好,“整个旧金山市已是密不透风的鼓了,检察官、市长、警局局长、市监事会、议员还有宗教界几乎全是亲圣殿的,可能还有曼森家族余孽参与其中,任由我们怎么敲,也不会出现一丝丝缝隙的。”
“所以我才让联邦调查局出手。”
史蒂夫用种无奈的眼神看着丹.怀特,然后说我尽量帮忙吧。
这让丹.怀特重燃起些许斗志,到了次日,他向市监事会请了假,又开车向普莱瑟县的太浩湖滨而去。
那头,史蒂夫局长刚回萨克拉门托,就接到总部一把手内森.菲利斯的电话。
内森要求他心无旁骛,准备配合好洛杉矶警局的“铁锤行动”。
“关于旧金山人民圣殿的事我必须要报告您……”
“这种屎坑你想我往里面跳是吗?艾伦,记好了,猫都是被好奇心害死的,现在国会的调查委员会可把FBI和CIA给害苦了,肯尼迪被刺要查,智利政变要查,越战屠杀也要查,连玛丽莲.梦露的死也要查,他妈的你能不能别节外生枝让我脑袋飞来屎盆子?!”
见内森总局局长恼火如斯,史蒂夫也只能把调查圣殿的事抛在一旁,当他打电话去市政中心准备告知怀特的时,怀特的助理告诉他,怀特已经出发了。
浩渺的太浩湖边一处垂钓中心,丹.怀特站在栈桥处的林荫下,和提心吊胆来到这的格蕾丝.斯托恩碰面。
当怀特说出埃尔默先生不幸身亡的消息后,格蕾丝面色惨白,几近崩溃,她说自己也不能继续呆在圣殿中不然迟早也要轮到自己,“那个琼斯是恶魔,是控制狂,是暴君!”
接着格蕾丝又说起了自己的儿子丹尼,让怀特大吃一惊:“我和蒂姆(蒂莫西.斯托恩)被迫签署协议,承认丹尼是琼斯的孩子。”
“为什么,他占了房屋也就算了,连孩子也要强取豪夺?”
“琼斯说自己很喜欢丹尼,和丹尼一见如故,他要把丹尼栽培成圣殿未来的新领袖。”
“琼斯只是想借此彻底要挟蒂莫西.斯托恩,让他作为旧金山检察官继续为圣殿遮风挡雨!”怀特一语道破。
“他还逼迫我在份文件上签名,这文件上说我在丹尼出生前就和琼斯上过床,丹尼是琼斯的亲生儿子——琼斯威胁我,只要敢对圣殿有异心,他就把这份耻辱性的文件公诸于世。”
听完格蕾丝这话,丹.怀特气得咬牙切齿,当初那些孩童也是如此被挟持的,可恨他却不得不屈从于那帮议员的压力。
而当初被怀特匿名保护的那位报警人,正是格蕾丝。
“你保护好自己,要知道在总统大选和国会换届选举前,我们都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同盟者,议员和官员们都要圣殿信徒的选票,只好暗中收集证据……等到这段时间结束后,我还是觉得里奥.瑞恩议员是能帮我们的。”交待完这些后,目光锐利的丹.怀特见到湖滨街道那头,圣殿社会服务部主任莎伦正东张西望着朝这儿走,就装作和格蕾丝互不相识,走到摊位前和小贩商量起鱼饵的价格来。
旧金山太平洋高地的0452豪宅内,腹部明显隆起的康素爱萝穿着宽松衣衫,系着发辫,挽起袖子正在和面,安娜和她在加州州立大学旧金山分校里刚交的男朋友——墨西哥留学生乔.巴卡一道在厨房里帮着忙。
“我好羡慕你,你现在的脸上完全没有仇恨和消沉了。”安娜对着小康打趣着。
小康露出浅浅的梨涡,低着头笑着。
刚刚在圣昆廷监狱被假释出来的乌尔苏娜则坐在老玛塔的对面,努力地对她说话,要唤起老人家残余的记忆——老玛塔缩在摇椅中,佝偻着,但她确实能记得乌尔苏娜,喊着“夏延你还愣着做什么,给乌尔苏娜开门啦!”
老玛塔如此重复了几遍后,门却真的被叩响。
“我去看。”安娜跑到玄关门厅处,脸色却变了。
隔着玻璃和门帘,台阶下站着不是别人,正是瘦高的蒙多.弗拉门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