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遗嘱被读完后,索托觉得更加错愕。
这对路德维希家族除去查尔斯以外的所有兄妹而言,简直是不能再苛刻的耻辱性条约了。
“我们要的是父亲留下的那份遗嘱!”还没等索托发表什么意见,大卫就愤然站起来,握着拳头,眼睛几乎要喷出火焰来,“父亲当年说得好好的,家族遗产包括公司的股份是应该均衡分配的……”
“父亲死的时候留下的产业不过是个几百万美金的炼油企业,这些年是我把路氏给带起来的。”查尔斯冰冷地对弟弟说。
“母亲病危时你甚至都不准我们带她去医院。”素来和善的埃米尔也忍不住指责说。
“我聘请了全美国最好的私人医生上门提供诊疗服务,母亲很留恋这里,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并没有任何痛苦和遗憾,走得有尊严并且很安详。”查尔斯侃侃而答。
“不,你是在勾结你的律师控制母亲,逼迫她写下这份完全不像她手笔的遗嘱,你就是要独吞家族的企业。”大卫吼起来,对着查尔斯挥动拳头,但却被埃米尔给拦住,叫他不要太冲动。
“这也是我让卡德纳议员来见证的原因,就是这份遗嘱是无懈可击的,别胡思乱想了兄弟们,拿着这一百五十万美金的支票去当个衣食无忧的阔佬吧,埃米尔你以后可以安心追求艺术,大卫你已经被路氏公司的氮肥部门开除了,解雇信放在你办公室的抽屉里,别在母亲最爱的庄园里闹事,否则这笔钱都不会有。”查尔斯指着两位骨肉兄弟警告说。
大卫用种想要吃人的眼神瞪了哥哥眼,愤懑地扯下领带,掼在地上,说我们走着瞧,便直接走出客厅,头也不回,埃米尔则紧随其后。
“败者的愤怒只是个笑话。”查尔斯丝毫不以为意。
此刻他转身,看到了妹妹,“卡米娅你有百分之十五的公司股份,终身享有分红,这可意味着你一年就抵得上他俩半辈子,所以这份遗嘱你能接受吗?”
卡米娅看了下哥哥,又看了下索托,随后说了声我完全可以接受。
路德维希夫人的葬礼在第二天清早举办,索托“被迫”全程参加,他晓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喊来,绝不是出于查尔斯对他的真情,而是他需要自己实施某些功能罢了。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待到回旧金山时,酒红色的奔驰车里,卡米娅手握方向盘,对搭她车的索托说道。
索托的飞机,被波特议员临时借走飞去圣迭戈竞选造势了。
“查尔斯终于成功地‘占山为王’了。”
“你是不是想了解我真实的心态?我到底对母亲的遗嘱怎么看?”卡米娅眼睛继续盯住前方。
“没兴趣。”索托有些厌恶地回答说。
“如果我和哥哥闹翻,你会站在哪边呢?”卡米娅有些轴地问道。
“还用想,当然是查尔斯——你和大卫不过是小猫小狗三两只。”
“那好,下面的话你觉得不想听可以捂住你的耳朵。”卡米娅赌气般地说,“哥哥最近确切地在和里根接触,他决心要掏钱赞助里根竞选了,因为里根许诺当选后肯定会推行有限政府,虽然还没到哥哥理想程度,但哥哥也找不到更合宜的支持对象。”
“这和我应该没什么直接关系。”
“但里根又接受了加州石油辛迪加‘七姊妹’的巨额捐赠,里根这是企图吃两头,七姊妹和路氏间始终是竞争关系。”
“没那么严重,我想里根直接对七姊妹开张空头支票好了,比如他当选后让七姊妹重开海上钻井,或是让美国强势介入安哥拉内战来保护七姊妹在那里的投资?”
“你头脑里的智慧就止步在这样的层面吗?”卡米娅用手指着自己的脑门,喝问索托。
索托被谁这样说都无所谓,可单单不希望这个人是卡米娅。
他只好说,那便洗耳恭听。
“现在七姊妹很难摆脱财政困境,这两年里他们改了投资方向,对房地产发力,所以他们一边抛售油业部门的股票给我们路氏,一边则偷偷地在加州购置高档房产,期望未来能升值翻本,你晓得最大的卖家是谁吗?”
“我想是赫斯特家族吧。”索托立即报出了正确答案。
卡米娅瞪大了湛蓝的眼睛,看了看索托,然后只能嘀咕:没想到你的智慧比我想象的要高一些。
“不胜荣幸。”
“所以怀曼.鲁贝尔和帕蒂.赫斯特订婚了,怀曼原本的角色就是七姊妹收购赫斯特家族各处高档房产的代理商,赫斯特家族希望他娶了帕蒂后,能让自家房产卖出个好价位。”
“没想到一代报业巨枭赫斯特家族沦落到此地步了啊!”
“这样就算是不错了,毕竟赫斯特把经营报业所获得的财富转为房产是明智之举,房产可是最保值的,只要赫斯特和七姊妹做成这笔买卖,对双方走出困境都有好处。可七姊妹没想到,怀曼和他父亲已经暗中投靠了我哥哥查尔斯,怀曼会让交易的房价保持在七姊妹不得不继续出售股票的地步。”
“你对我说这些,是想在这里捞好处对吗?”
“是,谁管埃米尔和大卫如何啊,现在我只关心我自己。”卡米娅一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神情。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要和我结盟?我刚才可是说过,你们兄妹如果爆发冲突,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查尔斯这边,他可是整个路氏不可撼动的帝王。”
“得了吧,你和查尔斯结盟只是因为你能得到好处,如果我开出的好处更大,你就应该和我暗中缔结盟约。”
“查尔斯大概不会想到,你竟会是这样的妹妹!可是凡事做的别像你哥哥那样过分,这样很容易会把好运气给败光的。”
“这可用不着你来对我说教。”
说到这里时,卡米娅的车已来到了旧金山她自己的所罗门服装日用品公司楼下,“你应该再帮我送到太平洋高地的住宅。”
“我没那么小气。”卡米娅解下安全带,“暂时在我公司办公室休息下,我俩得商讨具体的作战方案,要花费个把小时,随后我把你送回家,这儿和你家也就相隔半小时车程。”
两人在楼梯前后相继地走着。
卡米娅的办公室自然在公司总部的最高层,等到她掏出钥匙开了门,邀请索托坐下,并打电话指示公司餐饮部经理做些吃的送过来后,索托便明确告诉卡米娅,方案要想成功就不得不用些黑暗手段。
“我还会害怕黑暗吗?”卡米娅说。
办公室的灯突然灭了,黑暗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