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内的民主党议员为韩国门的不光彩而乱作一团,连老练的欧文参议员也没法再把人心给拢合起来,他和他的两院拥趸们正在焦急寻找能代替卡尔.艾伯特的候选人。
而同一时期,吉米.卡特继续纵横驰骋、过关斩将,似乎没有人能抵挡住他——本在加州大获全胜的约瑟夫.阿里托奥,刚走出家门,就在俄勒冈州初选里遭遇惨败,阿里托奥的竞选经理遗憾地告诉他,您虽然不缺资金,可在马上的全国代表大会上可能只能获得两三百张票。
“总而言之,您启动得太慢。”
差不多同时,美国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也秀了把存在感,在“巴克利诉法雷奥案”重新调整了联邦政府对规范竞选资金的努力。
美国的选举是有钱人的游戏,这是显而易见的,不过联邦政府也确实想要扭转这个固定的不良印象,尤其当尼克松下台后,规范竞选资金的呼声越来越高。福特总统入主白宫伊始,就批准了对1971年《联邦选举活动法》的重大修正案(讽刺的是,正是暗金小能手尼克松当初签署这项法案的),该修正案规定:
对联邦公职候选人的捐款必须要得到限制;
要求披露政治捐款;
为总统选举提供公共资金,以免总统为当选和私人达成幕后交易;
候选人和相关委员会的支出必须要得到限制;
竞选独立支持限制在1000美金及以下;
个人资金对公职候选人的捐款必须要得到限制;
成立专门的“联邦选举委员会”即FEC,来监督竞选资金的规范产生和使用,该委员会由八位委员构成,其中参议院秘书和众议院书记员为“当然委员”但没有投票权,两位委员由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和少数党领袖提名后由参议员临时议长(美国副总统是名义上参议院领袖,但实际运作却是临时议长来负责)任命,再两位委员同样由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和少数党领袖提名后由众议院议长任命,最后两位委员由总统来任命。
从FEC的委员构成来看,国会继续占优并握有对这个委员会的控制权——八位委员里有六位都是两院的人,总统任命的无论如何都只是少数派。
很快就有人对这项修正案发起挑战,来自纽约州的共和党保守派议员詹姆斯.莱恩.巴克利联合民主党保守派议员尤金.麦卡锡和一群政治协会,起诉了FEC里的“当然委员”也即美国参议院秘书弗朗西斯.拉尔夫.法雷奥,声称该修正案违反了宪法“言论自由权”和“程序正当权”。
官司一直从75年打到76年,最后由最高法院下达最终判决。
八位大法官的判决书都很冗长,最关键的结果是“联邦最高法院支持对候选人资金的捐赠和支出加以限制,但取消对独立支出的限制,另外推翻FEC委员会原本的构成”。
其中“取消对独立支出的限制”非常关键,什么叫“独立支出”?
即除去候选人及其党团外的独立团体或个人的支出。
打个比方,索托参加国会众议员的选举,他自己和竞选班子的支出都要上账并接受监督检查,另外CDC即加州民主党委员会对他竞选的资金支持也有限制,可是路氏公司的总裁查尔斯.路德维希如果支持索托的话,便能成立个非营利组织,譬如一个叫“美国繁荣”的协会,只要该协会注册成功,就能无限制地付钱,用广告牌也好,用电视广播也好,用集会宣讲也好,用电视节目也好,来支持索托,都是合法的:至于美国繁荣协会为何要支持索托?它和索托间又有什么人情交易?这都属宪法保护的言论自由范畴,并不用披露。
当然最高法院也渴望,或者说想向美国民众表示,“我还是想要遏制竞选里触目惊心的腐败行为的!”便又在判决书上附加了个神奇的修正:
只要选举候选人及其委员会,避免使用八个特定单词或短语,或明确呼吁选民投票支持或反对该候选人的语言,便不受竞选财务法案的约束,反之将会被约束乃至调查。
这八个“神奇词语”分别是:“投票支持”,“支持”,“选举”,“投你的选票”,“某某支持国会”,“投票反对”,“失败”,“拒绝”。
结果索托在加州第11国会选区的街道和广告牌上贴满了如此的广告:
“索托.卡德纳的生父是勤勤恳恳的农场主,他本人是拉丁裔大学生,毕业于富勒顿学院化学系,靠白手起家打拼财富实现美国梦,他致力于捍卫和争取有色人种的权益,改善青少年囚徒的处境,对抗禁药在我们城市的蔓延猖獗,对这样的人您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每张广告纸还都配上索托凝目远望(好像在忧国忧民)的照片,大街小巷全都是——索托让自己实际控制的几家公司捐献巨额资金给几个基金会和非营利组织,这些组织协会再“无限制地个人支付”,印刷了这些广告,而广告用语又没有使用最高法院“八个神奇词语”中任何一个,但选民又全知道这是要他们投卡德纳议员的票,这不?完美地避开了竞选财务法案的干扰。
简单说,“硬钱”被法案给封住了,可“软钱”和“暗金”却更加猖獗起来,现在连洗钱都不用像以前那样麻烦了——怎样把钱洗得比白纸还要雪白?去支持一个人竞选联邦公职吧!
现在连洛杉矶警察局都被渗透了:
他们虽然不在11国会选区投票,可绝大部分都承诺投李斯特.波特的票,要把这位扶上国会参议员的宝座。
波特指令“生命权利基金会”向洛杉矶警局的养老基金注了三十万美元。
同时,位于洛杉矶市民中心和快速大道间的贝克特大厦,经过三个月紧张工期,终于完成了改造!
索托和波特两位飞临洛杉矶,并站在大厦下,参加了剪彩典礼。
在剪彩前,索托和波特,一位州议员一位国会议员并肩参观了大厦对面几个街区外的洛杉矶县监狱,并对县监狱内的拥堵无序和肮脏环境提出严厉批评,“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并违背了州府的法律精神!”
县监狱和警局的相关人员装模作样地对两位议员及随身的新闻记者表示,“一切都在尽力改善中,我们增补了位于市中心区的保安设计统一体建筑。”
他们使用了“保安设计统一体建筑”这个复杂又拗口的名字。
接着为表示所言非虚,这群人把议员和记者们引到贝克特大厦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