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对索托的话是半信半疑,可卡米娅这儿已彻底陷入信息的混乱之中,更别说她有过遭绑架的惨痛经历,卡米娅开始想象自己被劫匪锁进黑暗衣柜里的可怕场景,就禁不住发抖。
“你现在对我,到底是敌是友!”卡米娅想对电话那头的索托吼两声,但最终拉出来的腔调却很古怪,好像是受到遗弃的女人对花心男友的控诉。
“我说过了,我在你们路德维希兄妹间是居中的,只是不希望闹得满城风雨,你越界了或者查尔斯越界了,我会矫正,大卫和埃米尔也是相同,可我又不能介入过深,故而只能对你们双方提供些关键情报。”
“我当初猜得就没错,你最终会借着做生意的由头插手我们家族内部的事务。”
“保护好自己,卡米娅。”索托懒得和她再说什么。
“让安保人员来见我。”挂了电话后,卡米娅喊来助理。
中午有个商贸洽谈,卡米娅身穿职业装,换乘了辆厚实的商务车,三位保镖“外松内紧”,都携带自动火器,在车辆行驶同时警惕地看着两侧的街面。
卡米娅更是紧张到呼吸不顺畅,她的蓝色眼珠倒映在车玻璃上,总觉得大街上到处都是冲着自己来的阴谋家或绑匪,公园里推着婴儿车的夫妇,那车篮里会不会藏着把冲锋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晃悠着的黑人青年,会不会和同伙正在图谋自己?当红绿灯时,停在自己车前后左右的车中,会不会就是追踪者?
胡思乱想中,卡米娅只觉得这二十分钟的路程是多么的艰难,堪比摩西带领犹太族出埃及。
就在金门大酒店的街口处时,突然阵尖锐的车喇叭响起,卡米娅的车猛地刹住,她的脸因惯性撞到了前座:一辆改造过底盘的奇卡诺车闯了红灯,从侧边炸着喇叭,在卡米娅车的车头处擦过,路口接连好几辆车紧急打摆急刹,才避免车祸的发生。
“路德维希小姐!”后座的保镖大喊声,饶是自己眼疾手快,也未能拉住卡米娅推门冲下去的身躯。
三名保镖迅速打开车门,追赶着直接翻越道路栅栏,逼停好多车辆的路德维希小姐,他们扔下车辆不管,横穿了整条大道,直到路德维希小姐跑到片空旷无遮挡的公园绿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路德维希小姐你这样简直比遭到攻击本身还要危险。”一位保镖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批评说。
卡米娅用手撩了几下灰色的头发,惊魂未定,说商贸洽谈我不去了,公寓我也不回了,现在你们三个留下一个处理交通事故,其余两个和我回公司大楼。
所罗门服贸公司总部大楼中,卡米娅招来所有助理,要求暂时让所有保洁后勤人员休假,只留下核心成员,用电话联络业务,工作设计室维持运转,自即日起三天内,食物采取电话订餐制,对象由我随机决定。
而后卡米娅更换了门禁口令,要求几名安保固守在自己办公室走廊,自己则“枪械以待”,办公桌里有上好子弹的微型冲锋枪和手枪,博古柜和酒柜里暗藏武士刀和钢球棒,贴身还配备把锋利无匹的匕首……
就在卡米娅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之际,一辆红色的小车在湾区帕洛阿尔托市的“北京大厦”停下来。
伯克利分校“黑人文化协会”的爱丽丝.西姆从车上下来,她的金黄色头发对分披散,遮盖了肩头,并戴着副墨镜,敲开了奇卡诺胜利旅窝藏的寓所房门。
里面披头士的音乐震耳欲聋,空气里的麻叶臭味刺鼻异常,帕特丽霞和艾米丽毫无羞耻心地裸着上身走来走去,提着酒瓶,而先前枪杀奥克兰黑人教育家马库斯.福斯特的真凶唐纳德.德弗里兹正叼着烟卷,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内衣的沙发上,艾米丽的丈夫威廉.霍尔正在厨台上烧着午饭。
“嘿,亲爱的爱丽丝!”德弗里兹一看到来客,就举起手来热情打招呼。
爱丽丝看了看对方,裆部明显高耸起来,是看到她后立刻起的反应。
“这家伙简直就是匹黑色种马。”爱丽丝想到,但她没发作,在和屋子里大家都打完招呼后,她要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接着爱丽丝在墙上钉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灰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卡米娅瞬间就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小妞挺漂亮的。”德弗里兹说。
“她是石油大亨路氏集团总裁官查尔斯的妹妹,名叫卡米娅.路德维希。现在大洛杉矶警察发起的铁锤行动,表面是要缉拿禁药贩子,实则是一场赤裸裸的种族屠杀驱逐的战争,有色人种的居民被迫从白人区搬迁,他们的私产全被警察摧毁,旧金山湾区的警察们也准备如法炮制,乔治.莫斯康内市长正在审核警察的行动计划……”
“之前市长不还是我们帮助的对象吗?”围着围裙的威廉.霍尔问。
“时过境迁了,我们不能对资产阶级行政和暴力机关抱有太久太大的幻想,革命果实必须要靠自己争取,警察的恐怖压迫越剧烈,城市游击战的时机便愈发成熟,奇卡诺胜利旅要点燃火种,这把火要在奥克兰、旧金山熊熊燃烧起来,直蔓延回始作俑者大洛杉矶。”爱丽慷慨陈词。
先前他们枪杀了福斯特后,反倒没有起到预料效果,反倒使得大湾区的黑人社区对左翼暴力更产生抵触和反感。
这次爱丽丝.西姆分析说,警察的暴力给这些苟安的黑人好好上了一课,让他们懂得想要争取权利,靠顺从温良是不可能的,必须以革命暴力来对抗反革命暴力。
而蛰伏很久的奇卡诺胜利旅现在的目标,就是突袭绑架旧金山所罗门服贸公司的总裁官卡米娅.路德维希。
“我有疑问,为什么非得是她?”唐纳德.德弗里兹并不是傻瓜。
“我们以索取赎金的方式,要求路氏集团掏钱赈济旧金山所有需要帮助的贫民,借机扩大胜利旅的号召力,并准备与警察武装对抗。”激进的女大学生爱丽丝回答道。
“我问的是,为何偏偏选择这位千金小姐呢?”德弗里兹不依不饶。
对他这种态度,爱丽丝有了反感,“我才是胜利旅的参谋和大脑,你和其他男生负责执行就好。”
但在德弗里兹的眼中,爱丽丝什么都不懂,就是个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天真大学生。
两人很快争执起来。
“OK,胜利旅里的每位成员都是战士,大家是平等的,都有知情权,你不说,那你自己去干。”德弗里兹很快躺在沙发,对爱丽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