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蒂.赫斯特果然在狱中推翻了先前的说辞,称自己决无参加过奇卡诺胜利旅,也不存在化名“塔妮娅”的情况,而洛杉矶警局和FBI虽有意替赫斯特家族遮掩,可加州总检察长艾亨所施加的压力是空前绝后的——梅尔体育用品店被打劫的事最后还是被抖出来,艾亨又派人索要录像带,可体育用品店只说早就交给洛城警局了。
“别顽抗了。”索托主动打电话劝麦克林托克局长。
麦克林托克也只好将录像带交付给北区法院,可他还算对得起赫斯特家族,请求法官将其密封使用。
等到法官向帕蒂的辩护律师泰隆质询此事后,泰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他对索托说毫无胜算,定罪是肯定会被定罪的,只能用“被洗脑被胁迫”来减轻罪行,可这些东西都属于专家医生的范畴,现在案件有我没有我都一样(要输),看在你的面子我就不收费了,拜拜。
而公诉方的联邦检察官布朗宁很能沉得住气,他并不着急使出大陪审团这个杀手锏,而是让预审法官先来钓个鱼。
在心理医生玛格丽特.桑格的伴同下,消瘦低沉的帕蒂被带到了北区法院,帕蒂对法官供述道:
“我是在帕纳阿尔托市的公寓里遭绑架的,当时有朋友打电话给我要和我谈一谈黑人文化协会也即是BCA的事。”
“是哪位朋友?”法官托腮问。
帕蒂垂着头想了下,保持了沉默。
因爱丽丝.西姆的家庭在湾区是搞风险投资的,相当有实力,帕蒂也就不愿意供出她来。
按照宪法第五修正案法官不再追问,接着帕蒂说,他被胜利旅绑架后头个礼拜,眼睛被蒙上黑布塞进壁橱中,门被锁上,她精神崩溃,呼叫求救,可却无人搭理,一个礼拜过去后,胜利旅解开她的眼罩,给了她个手电筒,还有宣传的小册子,勒令她在壁橱里打着手电阅读做笔记,三天后将面临选择,“是要被释放回家还是自愿加入我们。”
“我知道,所谓‘要被释放回家’只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一旦我说出这话来,他们会毫不犹豫杀死我,我想活下去,我就这个愿望。”帕蒂抓着头发,可怜兮兮。
接着帕蒂承认,三天后她加入了胜利旅,并被取名为“塔妮娅”。
另外帕蒂还提到,自己甫加入胜利旅,就遭到德弗里兹、沃尔特、霍尔还有利特的轮番强奸。
布朗宁检察官抱胸翘腿,静静地在旁边席位上听着。
“可按照梅尔用品店的监控录像,你化名的塔妮娅非但可以在这个反政府恐怖组织里手持自动武器,还会主动掩护救助其他恐怖分子,并对普通市民开枪射击。”法官问出这样的问题,意思是你这样的行为怎么看也属于“乐在其中”,看不出半点被胁迫的模样。
玛格丽特.桑格教授这时起身说,帕蒂属于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症”。等到她列出一系列翔实又有力的证据后,法官皱着眉倾听,从未打断,似乎是被她给说服了。
“法官阁下请允许我发言。”待到桑格教授结束陈述后,布朗宁检察官插了句嘴,他不慌不忙地用一句话就把桑格给彻底掀翻在地,“现在没有法案允许用洗脑或精神控制来为重罪犯辩护的,即便是精神病专家的发言也没有被法官采纳的理由。”
“布朗宁检察官说得对,桑格教授我建议您的这番发言可以去大陪审团去说。”法官摇摇头,宣布初步庭审结束。
作为泰隆律师的替补,赫斯特家族又紧急找到位叫贝利的金牌律师,由他来当帕蒂的辩护。
可就趁着这个时机,布朗宁检察官迅速拉起了北区法院帕蒂抢劫案的大陪审团,而大陪审团很快对帕蒂发出了传票,要她来为持枪抢劫案“作证”。
同时外界声援帕蒂的浪潮也掀起来了,参与者有安灼拉.戴维斯、威斯布鲁克还有被射杀BCA成员的家长们,然而和越战结束前相比,这股浪潮连示威游行都组织不起来,关心的人不多,普通民众一瞧,“原来是帕蒂.赫斯特啊,就算被判有罪也没法真把她如何”,“普通人家孩子抵抗兵役反战被捕入狱,富人家的孩子当恐怖分子就能逍遥法外?”更别说主流媒体,除了赫斯特自家的报纸外,其余都对帕蒂的行为持直率或委婉的批判,认为美国这群带歪风气的青年人差不多得了,对他们也没必要再宽容下去啦。
所以,对帕蒂的声援最后只是扬起来几朵浪花罢了。
关键时刻那位贝利律师也乱了阵脚,违背泰隆律师先前的战术安排,而是让帕蒂前往大陪审团为自家申辩。
就在这时,帕蒂和监狱内和人对话的一卷录音磁带被递交到大陪审团的面前,这卷磁带被法官审核过,同意“能在陪审团前播放并能作为案件证据。”
这磁带其实是帕蒂在贝克特大厦监狱内被偷偷安排的,一位“女狱友”在就餐时主动靠上帕蒂,并向她套话,该狱友说自己始终为外面男性狱警对她的“视奸”而苦恼害怕,帕蒂便带着粗话建议她,在牢里要和其他女性囚犯联合起来,“组成钢铁姊妹会,备着一切能用的上手的武器,必要时候给那群男性些颜色瞧瞧,给他们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我们女人不是他妈的任人宰割的,你记住,有女权分子在你的身旁你就绝不可能被男性骚扰或强奸。”
当这磁带卷播放出来后,帕蒂脸色彻底扛不住了,她原本就惨淡的表情更加哀婉,双眼间充满死寂绝望的色彩。
“你看起来这样瘦弱,我们要真的和那些野兽般的男人硬碰硬,还能占到便宜嘛?”对方继续套话。
“我可是拿着步枪和奇卡诺胜利旅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塔妮娅!”
磁带到这里停止,大陪审团的成员都发出淡淡的唏嘘声。
帕蒂的辩护律师贝利却没法子出现在现场,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帕蒂来不来这儿,或是说了什么,其实也扭转不了大局。
布朗宁检察官对帕蒂说,你可以保持沉默,接下来的所有将交给大陪审团来仲裁:
“奇卡诺胜利旅中的帕特丽霞还有艾米丽综合各方面的证词,应该是女同兼女权主义者,那么如你在这卷磁带里说的,她们怎么会坐视你被胜利旅内男性轮番强奸的呢?”
帕蒂嘴唇抖了两抖,没说话,对这个问题她以沉默带过。
可大陪审团都以平静的态度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