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会的数千代表热情持久的掌声里,站在体育馆栏杆露台上挥手的吉米.卡特,先后和妻子及家人拥吻庆祝,随后对着麦克风发表了初步的总统竞选纲领宣讲:
“人们担心美国最好的时光已经过去。而要我说,美国的辉煌时刻还未到来。1976年的政局将与众不同。这可能是充满鼓舞和希望的一年,也是令人关切的一年,是一个安静而冷静地重新评估美国特征和目标的一年。在这一年中,选民们将让专家们感到惊讶,我向你们保证,这一年我们将把美国政府还给美国人民!”
随后更为惹人注目的时刻到来,一个装着六枚白底绿边珐琅质的竞选徽标的盒子摆放在卡特的眼前,圆形的徽标中间用道黑线分割开开,上面全写着吉米.卡特的姓名,而下面的姓名六枚徽章却各不相同,是由本次代表大会提名的六位“竞选拍档候选人”,卡特必须只能在其中选择一位,一旦他当选美国总统的话,这位拍档自然便成为副总统。
“对大部分美国选民而言,我是作为名华盛顿政局的局外人而赢得他们的好感的,不过为了未来政局的均衡互补,我倒是要选一位华盛顿的‘局内人’作为自己的竞选拍档,另外他又最好是个南方州的‘局外人’,免得说我任人唯亲。”看起来卡特对拍档的人选是成竹在胸,便从盒子里拿起其中的一枚徽章,朝向参会的代表人群。
体育场旋转游弋的灯光中,卡特手中的徽章及印上其上的姓名熠熠生辉,让人惊呼不已,“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国会众议员李斯特.波特”!
当时波特就在麦迪逊花园体育场内,他对身旁人惊呼,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六选一的“陪跑”,可谁想到吉米居然当着三千多党团代表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起初波特是满心打算在76年进国会参议院的。
“谢谢你李斯特,我需要位经验丰富且不折不挠的拍档来担当我最亲密的战友及助手,我完全相信你,你既懂西海岸,也懂得东海岸。”
说完,吉米.卡特和波特议员先是握手,接着就是深深拥抱,两人接下来共同面对摄影镜头和代表们,波特高呼了肯尼迪总统的名言:
“让国家再次前进!”
大会闭幕前,民主党的女议员、黑人芭芭拉.乔丹用她雄厚富有磁性的天籁之音,宣读了民主党党团面向全国选民的总统竞选纲领,在仪式性地回顾了党团创始人杰斐逊的初心宗旨后,又批判鞭挞了之前两任共和党政府即尼克松-福特双生政府的“为非作歹”,接着又引出民主党肯尼迪和林登.约翰逊这个“双生政府”的赫赫政绩来,比如失业率的大大降低,福利、教育制度的不断完善,那当真是新政联盟的余泽,也是美国在战后最伟大的黄金时代云云……芭芭拉.乔丹接下来朗读的具体纲领,在加利福尼亚的旧金山市,通过索托兴办起来的“奇卡诺人电台”,传播到墨裔居民千家万户的家庭或车载的收音机里——该电台也是索托得到华盛顿邮报和赫斯特家族帮忙后所新拉起的“兵马”,它顺带将洛杉矶先前就有的那家小些的电台合并掉了,没有耽搁学业的安娜就在电台大楼内开始了实习。
“我的主张就是工作的公平和正义!”在旧金山纪事报的编辑部大楼的会客室,索托正在和准备拿他做“旧金山编年史专栏”文章的纪事报主编赫伯特.尤金.凯恩侃侃而谈,凯恩很随性地坐在室内地桌子后,面前摆着他“最忠诚的仆人”——皇家EP型号的打字机,他往往问索托一两句,索托回答,他就用打字机流利当场记录。
凯恩是旧金山排名第一的媒体人,也是公认的“旧金山之音”,打心眼底热爱这座城市,他有句名言:“如果我真的能升入天堂,我会做和所有升入天堂的旧金山人一样的事——环顾四周,说还不错,但不是旧金山。”
本次采访的主题就是民主党76年的竞选纲领对旧金山市意味着什么。
而索托的答复就是要“带来工作的正义和公平”。
“可是我们的政府在强调,美国是个有福利的国家,联邦政府每年要投入760亿美金在各种各样的福利项目上。”凯恩主编的手指停下来,继续追问。
“单纯的福利援助应该立刻被工作的公平取代。”索托毫不犹豫地阐释道,“福利救不了穷人,真正该做的是把工作岗位给他们,赋予他们有价值的激励。对有受抚养子女的家庭的援助和医疗补助计划受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复杂法规、法规和法院命令的阻碍和消耗。这些福利的接受者和支付福利的公民都因此受到不良影响。事实上,我们目前的系统是由不同级别的政府管理和资助的,这使得我们很难采取主动行动来改善穷人的状况……我建议应该用一个简化的收入维持系统来取代我们现有的不充分和浪费的系统,该系统由联邦政府提供大量资金,其中包括要求为那些能够工作的人提供适当的可用工作或职业培训机会,应该为有工作的穷人和不在劳动力市场上的穷人提供一个收入底线。它必须平等对待稳定和破碎的家庭。它必须包含一个简单的工作激励计划表,以保证对在职穷人提供公平的援助……”
“卡德纳议员,也即是说,加州的监狱工业也需要引入这样的系统对吧?”凯恩这个疑问,差点没让在场的两人同时都笑出声来。
索托的醉翁之意,凯恩当然清楚。
不过他很快举起手指,对索托说别那么紧张,这只是个采访记录不是现场录音录播,刚才这个问题不会出现在专栏文章上。
“那我可以真诚地回答你,是的赫伯,一个囚犯如果在坐监期间依旧有工作或是工作培训班可去,能使得家庭的稳定率上升百分之二十七,出狱后再进行恶性犯罪可能率则降低百分之四十五,更关键的是他在监狱内期间,联邦政府不用再为他负责,起码不用给失业福利。”
“很有科学依据,嗯?旧金山的监狱大厦在哪呢,方便告诉我吗索托,这个问题我同样会把它在正文里删除。”
“我已经和市监事会和市长还有轩尼诗警长都商议好了,在杰克逊广场的和乐大厦,它很古老,价值不高了,可却非常坚固,是最佳选择。”
“下个问题,坐在一旁的尊夫人,能听懂我俩刚才的谈话吗?”打字机后的凯恩笑了笑。
旁边椅子上始终不说话的小康,瞪圆了鹿般的大眼睛,还纳罕地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