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糟透了,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事情!”圣费尔南多谷奢华的世纪城公寓下,索托心情焦躁地牵着小乔走在广场的棕榈树行道上,不断对旁边的小康埋怨着。
小康耸耸肩膀,说你这次对塞奇堡监狱罢工反应真的是大,这毕竟只是罢工,又不是暴动,通过合理的讨价还价是会把它给消弭掉的。
“不,你不懂小康,这次罢工触及到不可侵犯的底线,那就是美国监狱囚犯是绝不能这样做的,他们没有权利罢工更不应该组织工会,我宁肯他们暴动。”索托心神不宁地嚷起来。
“真难以想象啊,在这片社区每位墨裔居民都能认得你,他们也都敬重你,因为你坚持资助奇卡诺行动,让墨裔的学生能享受到洛杉矶联合学区更好的教育,让更多学校推行双语教学,还补贴教师学习西班牙语的额外薪水,大家都认为你是进步主义者。”
“进步是需要花钱的小康,大笔大笔的钱,就像是烧煤,一团火焰保持不灭就得不断地往炉灶里添煤,而我的煤就是监狱工业提供的,现在这群囚犯和公民观察员约翰.布恩联合起来罢工,那就是在侵犯我最核心的利益,他们得逞的话,我的火焰就熄灭掉了。”
“你的意思我总算懂得些,那现在该怎么办?过不了几天你就得去华盛顿啦。”
“没关系,我经常会回加州旧金山第11国会选区来的,我们走着瞧。”索托撇了撇嘴唇,眼睛露出凶光来,连回头的小乔都被吓得呜呜叫。
不过哪怕是等待启程的日子,索托也没能坐得住,趁着康素爱萝去学院参加考试的空挡,索托便开着私人飞机火速飞到了拉森县。
拉森县位于加州东北角,比普莱瑟县还要靠北,全县人口只有两万人,沿着窄轨铁路线聚集了些千人规模的小型市镇,经营着奶制品、伐木和铁路运输业,其余的地带便是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县治苏珊维尔是该县最大的城市,集中了差不多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全是上世纪的移民,主要来自欧洲英格兰、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外加美国中东部的淘金者,而塞奇堡监狱就圈在苏珊维尔当中,它是以一座南北战争时的军事要塞为中核扩建而就的,里面关押着五六百名囚犯,安全警备级别不高,整个苏珊维尔差不多有六十名惩教人员在这所监狱里工作。
等到索托下飞机后,迎接他的只有唐.诺威。
两人走在荒凉凋敝的苏珊维尔市大街上,身穿皮夹克的索托不由得抱怨说加利福尼亚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啊,蛮荒、贫困和落后。
唐却提醒他说,别看现在拉森县这样,可两次世界大战时这个县都是出兵役比例最高的,男丁们无不以为国献身而倍感光荣,另外县民到今天都非常敌视德国,按照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载,“拉森居民同情英国,仇恨德国,对法国人则漠不关心。”
而索托稍微走了走,就察觉到苏珊维尔的传统产业肯定在凋落。
唐说是这样,这个县原本的支柱是伐木业和纸浆制造业,赫斯特家族于二十年代在这个县投资很大,可而今奶源和木材都枯竭了,该地最大的造纸厂每年都准备宣布破产,因为他们的机器只能切割大型木材,曾经造的是美国最昂贵的纸,现在原材料没有了,要更换更新的机器设备的话得耗费几百万美元,没人能支撑得起,就算换了机器也没人敢保证盈利。
看着到处肉眼可见的不景气,锈迹斑斑的铁路,几乎化为废铁的火车头,东倒西歪的房屋还有建了十年还未建成的县法院,索托真真切切感受到拉森县在时代洪流中挣扎到最终沉没消亡的悲凉。
“能在这个县建几座监狱就好。”索托语出惊人。
“?”唐跟在他后面,朝着塞奇堡监狱的方向,满脸是疑惑。
“就像索莱达那样,建个能容纳五千人到八千人的监狱来,整个苏珊维尔市的就业就能得到解决,这里还很偏远,地价和造价都很便宜,是最合宜不过的监狱城市。”索托比划着。
两人就靠着步行,来到塞奇堡监狱墙外。
一辆半旧的老式轿车载着拉维前来会合。
拉维戴着牛仔帽,佩戴着大口径柯尔特,气不打一处来,他告诉索托道,塞奇堡的囚徒工会已组建起来,百分之八十七的囚徒都投了赞成票,“现在他们占据了所有地方,典狱长办公室,铸造厂,缝纫车间,纸浆车间还有厨房和餐厅,那个布恩明明就和囚犯们是一伙的,他趁着我们狱警罢工的机会进入监狱,排除了所有干扰,非常顺利地蛊惑起犯人们,私下建起了工会。”
“你们惩教官打算怎么办?”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拉维意思是今天是1977年1月1日,“塞奇堡监狱的指标更新了,我准备让兄弟们携带霰弹枪和胡椒水枪强攻进去,夺回对监狱的控制权,打死打伤几个犯人也在所不惜。”
索托勾勾手指,意思是稍安勿躁,我们先进去和布恩谈判。
囚犯们许可他们进来,并让他们站在餐厅的天台顶,五百多犯人全都绕着餐厅四周空地站立,他们看起来精气神很不错,头戴毛线帽穿着统一的工服,胸口是自己的编号。
公民观察员约翰.布恩个头不高,但眼神既坚毅又灵活,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角色,他搬来麦克风给索托,是故意要让两人的对话给所有聚拢起来的囚犯听,布恩嘴角时不时泛起笑,仿佛对情势尽在掌握。
“囚犯是不可能在监狱内组建工会的。”索托先摇着头,和声细语。
布恩代表囚犯反问道,卡德纳议员是以什么身份来到塞奇堡监狱呢?
索托有些窘,可反应很快,说自己“是个关心囚犯权益的州议会议员,马上虽然是国会议员,可初心依旧。”并规劝大家立刻和监狱方谈判终结罢工,回到各自的牢房和岗位上去。
“现在大家最困惑的就是,囚犯为何要无偿劳作,另外囚犯们创造的财富都流去哪里了!”布恩发出了强大的质疑,要索托或唐代表加州惩教和平协会来做出解释。
“最近州议会刚通过法案并得到阿里托奥州长的批准,就是要监狱囚犯增加劳动参与率,囚犯若是空置精力,是比普通人更加危险的,所以美国监狱里囚犯的劳作是项义务,也是为了更好地改造囚犯的精神状态,使其能更容易地在出狱后回归生活。”索托也算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