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靠大使馆的百万一心委员会在示威结束后就来到沈剑虹这里聚集,探问发生什么事,现在委员会的成员除去秘书长马文.利伯曼外,其余骨干主要是在华府搞智库的几位华裔教授,而沈的半边脸都裹着白色绷带,倒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告诉他们事情经过。
大家便都讨论起来,说幕后黑手到底是大陆还是苏联。
翌日,知道此事的美国政府立刻派人来对“沈大使”表示慰问,华府警局也表示要尽快缉拿凶手归案。
不过蹊跷的是,忽然有人打电话给大使馆,说亚洲反康米主义同盟的朋友从加州洛杉矶坐飞机到来,提议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理论上百万一心委员会算是这个同盟的下属分支,利伯曼秘书长当即就把会议地点设在双橡树街区的大使官邸内。
“要我说,这件事就太简单了!我带来几个同甘共苦的兄弟,那个IPS的骨干名字报给我,我去绑了他们,把当初审讯康米党员的那套给用上,保管他们什么都得招认,并且还不会牵累到沈大使。”洛杉矶的来客正是流亡加州的阮高琪将军,他也算是这个同盟的老资格,中文说得也算流利。
沈剑虹却只是继续仰面躺在沙发上,绷带还没拆,不住地摇头叹气。
另外,和阮高琪一道前来的还有韩国驻美大使馆的钟昌俊参赞,而百万一心委员会负责和他俩对接的,是来自乔治城大学战略和国际中心的克莱因教授,此君虽是美国人,可非常亲台,也算是老牌的对台友好派成员。
钟昌俊前来接触,也是为了韩国政府,朴东顺东窗事发后接过总统职位的卡特将“从朝鲜半岛全面撤军”当作自己的核心议程,其实早在竞选时,卡特就多次对公共媒体阐明从韩国撤军的观点,并且卡特的这个政策在美国也确有一定的民意基础:大家都不希望美国再陷于场和越战类似的冲突之中。
去年八月在板门店的共同警备区,美军和朝鲜的士兵一起热烈地用斧头“伐人”的事件迄今还让美国政府心有余悸,在这场伐人大联欢里有美军两名尉官当场殒命:血案的起因就是美国哨所觉得有棵白杨树遮挡视线,就喊了几个韩国伐木工要把树砍掉,结果那边的朝鲜士兵却不给美国人砍树,双方便热情地互掷斧头——美国上尉伯尼法斯先是用自己的斧头飞掷朝鲜兵,没掷中,反被朝鲜兵掷回来而当场毙命……
美国军队勃然大怒,火速出动航母编队和搭载核武器的轰炸机,海上天上的和地上的,全方位掩护己方和韩国士兵,硬是把那棵白杨树给砍掉了。
随后板门店打起了激烈的嘴皮官司,据说朝鲜方看到缴获的美国人斧头上刻着“MADE IN AUSTRIA”的字样,便愤然与澳大利亚断交。
这便是差点激起世界核战争的伐树之战。
也许是被此事刺激,吉米.卡特入主白宫后是毫不犹豫,以非常大的决心要促成从朝鲜半岛撤军。
可美国军方和大部分国会议员却对此持抵制态度,至于朴正熙政府更是强烈的不情愿。
风闻卡特政府又准备和红色中国关系正常化,韩国政府和情报局便更坐不住了,钟参赞这次陪阮高琪一道来,就是准备和台湾联手抵制卡特政府在东亚的一系列外交措施的。
只不过阮高琪就是个粗人,他来到后,就嚷着要用武力解决问题,他还领来个以前在南越伞兵队伍里服役的叫滕言龙的少尉,说是自己老婆的远房亲戚,是自己帮滕少尉从香港辗转到美国来的,滕言龙的家庭很穷,全家在香港寄居时就住在艘破船里,也即是所谓的“越南艇民”。
“我给言龙一百美元,他就能替我在华府把任何人的脑袋拧下来!要我说最简单了,都说卡特要派民间代表团先去北京,我们在飞机上偷偷安装个炸弹,BOOM!什么都解决了。”阮高琪叼着雪茄,很自信地说道。
对此,克莱因教授是嗤之以鼻,说这种暴力行为是不可取的。
“经国先生而今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们不能让美国盟友看轻他,甚至拖经国先生的后腿。”那边,沈剑虹也有气无力地说到。
“这他妈的不是你们民国特务机关最擅长做的事吗?”阮高琪是大惑不解。
“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十年前啊!”克莱因教授摊开手。
“那你们说怎么阻止?”阮将军很生气。
“我们在美国国会里有强援,参议员戈德华特先生晓得吧?尼克松总统都被他给掀下台了,现在戈德华特议员先生坚定地支持中华民国,那么吉米.卡特就没法和大陆的政权建交。”克莱因自信满满。
“少吹牛,失去联合国席位又怎么说?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个参议员身上。”阮将军大开嘲弄,韩国的钟参赞也在旁边冷笑起来。
“你是不懂的,在美国参议员有时要比总统的权力还要大,只要戈德华特先生撑我们,那我们就赢定了,别总是打打杀杀的,你们军人那套作风别带入到美国政坛里来,行不通的。”沈剑虹捂着脸说。
“大使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要是卡特政府真和红色中国建交,那你官邸和使馆的旗帜和印章可都没用了,要被撤掉,此后你连我的位置都不如——阮将军的方案我也不赞同,可我同样反对把赌注都押在巴里.戈德华特身上,我觉得还是要走美国国务院和美军军方的门路。”钟昌俊参赞随后不紧不慢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并邀请沈剑虹和己方联手。
可沈剑虹立场却依旧坚定,还是“隐忍等待,相信美国国会定会为中华民国主持公道”的那套说辞。
大家不欢而散。
走出大使官邸的门口,钟参赞摇摇头,说民国从头到尾就是个废物,这个百万一心委员会如今也是暮气沉沉,“他们宣传不了民国和蒋家的好,就只能在美国徒劳地诋毁中国大陆政权了。”
阮高琪说确实如此,我对台湾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