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波议员可是国会里的“老兵”,对美国官场规则很熟悉,他晓得权力机构间的固有矛盾是很难被人事变动虽抵消掉的,比如美国国防部与国务院就是铁打的冤家,而国家安全委员会也经常和国务院不对付,邓波议员建议说,我们得拉拢国防部长布朗,趁着马上国务卿马斯基飞去海参崴和苏联外长葛罗米柯进行为期一周的会谈,主要目的是互相兑现削减核武器战略谈判第二阶段的决议执行情况,“在马斯基不在时,我们要对白宫里的吉米.卡特连续施加影响。”
因为碰头会的成员确认了个关键信息,那就是美国驻北京联络处的主任要换将,原来的主任乔治.布什准备回国接管CIA,新的主任人选将是成败的关键。
这时是索托提供了很重要的内部情报。
因为这个情报是马丁.路德金的遗孀科蕾塔透露给他的:
“卡特总统已给我和丈夫的好友伦纳德.伍德科克打过电话,希望他出任新的联络处主任。”
其实还不只是科蕾塔,索托前两天直接去了白宫,在那里新增了间“第一夫人办公室”,归卡特夫人罗莎妮所有,这位正前所未有地发挥自己在美国政坛里的作用——当着来访的索托的面,罗莎妮也确认了这个消息。
“这很好索托,伍德科克以前始终是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的主席(UAW),至于卡特为何看中他,大约因为他也是亲华派,伍德科克先生年轻时就对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非常入迷,另外他的角色定位是非官方的,这可以让他摆脱国务院的条条框框,自由直率地就中美关系发表看法,我会要求卡特总统不要只看国务院提交的东西,还得留心伍德科克先生的汇报,也许伍德科克的话才是最真实的。”对这次碰头会的结果,布热津斯基博士感到满意,他也很认可索托,这位国会众议员虽不是外交战略的专业人士,可他却很能体悟自己精妙的学说,算是很有灵性的。
碰头会结束,众人也没了起初刚开始时的隔阂,都对对方热情起来。
在和博士道别握手时,索托还特意问布热津斯基:“你确信苏联会失败垮台吗?”
“确信,而且我还做出个大胆的推测,苏联会毁于华约国家的背弃和加盟共和国民族主义之手,此外在下个十年里,苏联将无法进行产业和技术的革新迭代,也即传统工业走向电子工业,它的斯大林模式只能搞搞重工业,注定会因落后于时代而衰亡。”
“那你对中国又怎么看?中国会在未来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红色中国会在三十年乃至五十年后成为个地区性主导大国,它会在亚太地区拥有个势力范围或是受别国敬服的范围,但是却不可能成为个在各个主要领域都富有竞争力的全球性大国,也许中国有成为全球性大国的抱负,可也许它会继续保持所谓的不争霸不搞主导性的原则。正因为如此,美国和中国间才有合作的前提,美国应该要学会接受中国威信和力量不断上升的必然事实,并尽可能不要对中国采取遏制的策略,因在东北亚和中亚,两个国家其实有着相同的地缘利益,两国应该将彼此当作天然的盟友和伙伴,若是爆发冲突,美国欧亚战略将遭受严重危害。”博士说到。
索托急忙说谢谢你,我受益匪浅。
这时的索托已经下定决心,要攀爬上中美建交的这艘船。
第二天到来,索托提着公文包从麦特街区的公寓楼里走出来,帕梅拉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在外面等着他呢。
“早上好,卡德纳议员先生。”
“谢谢你,帕梅拉。”索托在后面落座。
“今天依旧是去国会坎农大楼对吗?”帕梅拉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问到。
“没错,今天有法案的表决,明天我就得飞回旧金山选区,已经很久没有和选民们见面了——对了帕梅拉,麻烦您带我从谢里丹环道过下。”
“明白。”帕梅拉心领神会。
谢里丹环道,四周都是华盛顿市的外国使馆区,而经过这里穿过另外个杜邦环道,便能进入马萨诸塞大街,中华民国大使馆就在这条街上。
待到谢里丹将军的青铜雕塑前时,帕梅拉有意放慢了车速,索托摇下车窗,看到辆墨绿色的面包车停在那,几位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子对他招了下手。
索托也冲着他们颔首,便摇上了窗户,轻咳声,对帕梅拉说可以了,加快些速度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办公室处理。
而这几位男子,都是智利DINA的部门骨干,其中有两位还是前CIA特工,埃尔罗.约什哈特.雷纳斯和亨利.赫克舍尔,他俩是当初智利军事政变的直接参与者,后来水门案发时被国会追责,被CIA解雇放逐,有奶便是娘,索性投入到皮诺切特的帐下,跟着DINA干了。
这两位算是头目,跟着他们一道来的,还有几位古巴浪人。
目送索托离开后,这几位像是得到动手的信号,拉开车门,跳进了面包车里。
差不多九点三十分,IPS发展规划项目主任、前智利国防部长,阿连德总统最亲近的战友,奥兰多.莱特利尔出现——他开着车,副驾驶座上是罗妮.墨菲特,后面则坐着罗妮的丈夫迈克尔.墨菲特,三人此行的目的是要去马萨诸塞大街的中华民国大使馆,为先前的误会冲突释嫌的。
当奥兰多.莱特利尔的车同样经过谢里丹圆环路时,埃尔罗和赫克舍尔的面包车也启动,跟在莱特利尔车后面差不多二三十英尺外。
坎农大楼,索托走进了同属加州的众议员菲利普.伯顿的办公室,这位是教育和劳工委员会下设的“经济机遇发展小组委员会”主席,他的弟弟约翰.伯顿则是商船和渔业委员会下设的“渔业及野生动物小组委员会”的主席。
“索托.卡德纳,稀客,稀客!”菲利普.伯顿假惺惺地起身欢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