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FBI分局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满脸严肃的内森.菲利斯对着记者层层递来的话筒,详尽描述了联邦调查局是如何抽丝剥茧,把墨裔农场主老莫遇害的真相给挖出来的:
FBI在一次惯常的治安突袭行动里,抓捕到了18街区帮会的头目庞蒂,在审讯里庞蒂为脱罪,便交待了更多的东西以求司法交易,他称自己曾受雇于拉埃姆帮会的二号人物佛朗哥的联络人鹈鹕,收下了三千美金的酬劳,协助鹈鹕枪杀了老莫和马科斯律师,并栽赃给夏延……
“幕后凶手佛朗哥现在何处?”
“据可靠情报,他在自家的地下室畏罪自杀了,他害怕帮会的内部处置,我们的探员已发现了他的尸体,还有北加州帮会努埃斯特拉家族的那位放贷人也是佛朗哥下令杀害的。”
“那夏延面临的会不会是无罪释放?”
“这个并不属FBI的管辖范畴,一切都得看法官最后的判决。”内森解释道。
“若夏延被开释,您觉得对会对洛杉矶乃至加州的治安有什么影响呢?”
“警方和调查局会死死盯住这群有组织犯罪者,这次夏延算是幸运的,可只要他胆敢危害市民的人身安全,我们会第一时间将他再度绳之以法的。”
很快,波特众议员也见好就收,宣布真凶既已落入法网,独立调查委员会对FBI的纠错效率感到满意,便自动解散。
坐镇拉荷亚的胡佛大体也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洛杉矶时报》的记者又找到他,并肉麻地吹捧他为守护美国公正的英雄,胡佛的副手托尔森得到最新的美国民意调查,“64%的美国人认为联邦调查局的形象是正面的。”
胡佛的照片再度登上各大报刊的头版,这位已七十五岁的老者,在相机前依旧精力充沛,面容泰然,眼神里充满着干练和果决,下面配的文字是:“胡佛,依旧在守护着我们。”
“下面就是全力处置黑豹党的安灼拉.戴维斯,还有给歼灭黑人游击队正名了。”当胡佛徜徉在风景如画的拉荷亚海滨,看着惬意飞翔的海鸟时,在心中如是想到。
医生对他说过的,自己还能再于FBI局长的位子干三十年的预言,重新在他心中燃起温度:流水的美国总统,铁打的埃德加.胡佛,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衰老绝不可能打倒胡佛,绝不可能。
“我还想继续为美国人民服务三十年。”
于是胡佛找到托尔森,开始布局对安灼拉教授的审判,故技重施,一切都和奥兰治县那群监事对付索托一样,“发函给全美律师协会。”
“是否要变相禁止有律师替安灼拉辩护?”
胡佛稍微思考下,说不,按汤姆.穆顿的建议去做,“让律师协会把这个案子的辩护价格炒到最高,让黑豹党深陷于这场官司中,让这个党派破产。”
“埃德加我得提醒你,发函也好,抬价也好,都不能阻止有律师来接这桩案件。”托尔森实话实说。
“你说的没错……想想吧托尔森,我们从三十年代就开始打击美国的康米团体,但一直未能将其连根拔起,这是冥冥中注定的,这样也好,但我们还得感谢小富兰克林.罗斯福,感谢林登.约翰逊这群民主党,他们成功地让康米主义主张和民主党的国策合流,混为一谈,事实上从古巴导弹危机后,康米主义在我国就丧失了成事的土壤,最多也就是在叛逆期的自由主义青年嘴里有些市场,美国康米党苟延残喘到只能靠依附民主党、劳联、产联,靠领取莫斯科的私密津贴,他们不会再受美国大多数民众的欢迎,我们已把他们逼到规定好的赛道中,迫使他们参加美国式的竞选,与马上的黑豹党相同,他们烧不起钱,也完全没有赢得选举的希望。”
“那现在还让康米党存在的原因,是不是仅仅让美国民众看到黑天鹅在飘满迷雾的湖面上游泳的影子,使得国家有些许危机感?”
“没错。”胡佛的目光转向了蔚蓝色的海滨,接着补充句,“谁来接安灼拉.戴维斯的案子,谁就等于是潜在的康米分子,可FBI没必要赶尽杀绝,我们也需要个长期存在的敌手。”
胡佛和托尔森猜测的没错。
美国司法的对手很快出现。
纽约机场上,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女律师提着公文包,迈着几乎一致的步伐,经过安检程序,走向候机厅。
早已等候的记者一拥而上,“约翰.雅各.阿布特先生……!”
约翰.雅各.阿布特的年龄要比胡佛低差不多十岁,可两人几乎算是斗了一辈子,毕业于芝加哥法学院的阿布特,从联邦调查局崛起的三十年代就担任美国农业调查管理局诉讼主管,其后又先后在美国的工会联合会和劳联里当顾问律师,进步党首席律师,到五十年代为推翻《麦卡锡法案》和《史密斯法案》(又称《外国人登记法》)而奔走努力,现在则是美国康米党的最高法律顾问,人人都说他实际是康米党员,可阿布特从来都讳莫如深。
这点,可能连埃德加.胡佛都不清楚,或者清楚,但不说。
这次也不例外,纽约的记者争相想验证一个持续四十年的秘密,那就是阿布特到底有无加入康米党。
“我和妻子原本正在长岛度假,听说安灼拉.戴维斯教授被捕的讯息,就立刻组建了辩护律师团,准备乘飞机赶赴加州的奥兰治。”可阿布特却根本不正面答复。
“替安灼拉辩护,是否等于您认同她的理念,或是否就等于您就是……”
“我只是个替雇主维护法律权益的律师,我为美国康米党服务不代表我本人就是康米党员。”
“胡佛局长就在加州,请问您对这次的官司有把握吗?”
“很有把握,当年我们依据美国宪法推翻了麦卡锡法案和史密斯法案,那这次我相信,就算是埃德加.胡佛也不可能超越在宪法之上。”说完,阿布特律师潇洒地挥挥手,和他的团体一道登机,奔赴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