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盒公司是拉森县本地最大的雇主,主打的就是造纸业,这些年业务下滑后,它始终想要破产,可拉森县却把它苦苦给牵住,不让这艘破船沉没,因为它算是这个县最后的颜面。
这种互相间的折磨,至今日总算是结束了。
财大气粗的路氏集团四小姐卡米娅来到苏珊维尔:“这里真的是比罗斯维尔还要荒凉。”
随后卡米娅拿出一笔现金巨款来,要并购灰盒公司。
灰盒公司非常愉快地接受了,它雇佣的普通工人都拿到笔遣散费,各自回家等候通知,等到厂房和机器重组完成后,再回来上工。
可别以为路氏集团纯粹是义务给索托帮忙的,它自然有它的打算,精明的查尔斯既然想要引入华尔街的投资,就不得不让自己的股票看起来非常有价值,但安哥拉油田的股票已快跌成废纸,查尔斯得利用手头的钱另辟蹊径,在资深市场分析师和电子计算机的辅助下,查尔斯看中了纸浆行业。
这次卡米娅来到拉森县可不止收购一家灰盒公司,还有周围几个县的不少陷于困境的类似小厂,它们曾都依靠加州北面和东北面天赋的木材业红火过,也因自然资源的枯竭和环保精神的兴起而衰亡。
“哥哥可不会重蹈覆辙,他收购这些厂,不是为了把它们合并为一个大的纸浆厂,而是要开拓一个利润丰厚的新行业。该死,这个城市里好像到处都是失业的家伙。”苏珊维尔市的公路,索托开着车送卡米娅去郊野的另外家并购目标时,卡米娅就是这样阐述路氏新的目标的。
“按照路氏最得意的伎俩,马上合并起来的纸浆和造纸厂,不但是个新的公司,还将拥有个掩人耳目的新名字,对不对?”
“据我所知,是的,哥哥因地制宜,这个公司很可能就叫克拉马斯瀑布公司。”
“克拉马斯那不是俄勒冈州的城市吗,离苏珊维尔很近。对了,你还没说这全新的行当是什么呢?”
“我们不会再用纸浆为报业公司造纸,或是给沃尔玛超市制造纸袋、纸箱,路氏是非常精通化工的,化工的神奇就是要点铁成金。”卡米娅狐假虎威地竖起手指做出个类似的动作,“在新的克拉马斯瀑布公司里,崭新的机器会制造种叫绒毛浆的产品,不过别误会,绒毛浆可不是普通的纸浆,其实它是个很大的压缩木纤维毛筒,每个都有辆卡车那么大,制造好了后路氏的轮船会将这些绒毛浆给送走,送给订购客户,最大的客户在东京、神户、汉城,还有吉隆坡、新加坡,那儿有很多工厂需要绒毛浆。”
别说,卡米娅虽然有时候脑袋短路,可她的商业及地理知识却比很多美国政客要强,“在这些工厂里,绒毛浆会被加工为柔软又吸水性强的材料,用来制造一次性纸尿裤还有女性卫生用品,这些产品深受各个国家中产家庭的欢迎,销售量简直骇人听闻,甚至会有很多产品包装好了返销到美国来,现在全球供应链缺绒毛浆缺疯了,而我们光是购置机器就花了几百万美元,这种机器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加工碎木块,而不是过去只能加工原木,非常普适,足以变废为宝。”
两个小时后卡米娅从这家破旧的小厂里走出来,区区三十万美元就并购完毕,“做这种事我连助理秘书都不用带。”她看来很得意。
“天有些晚了,我帮你找汽车旅馆吧。”坐在车里的索托看看腕表说。
卡米娅很吃惊地回答说不用,我可不会住在苏珊维尔这种地方,把车子给我,“我直接去内达华州的里诺去找宾馆,这儿我怀疑房间里全是爬虫。”
“没有那么夸张……还有回去时告诉你哥,我不喜欢欠人情,他需要的私人安保公司和训练基地,我也快和拉森县洽谈妥当了,希望能用这个让安哥拉油田股票东山再起。”说完,索托移到副驾驶,卡米娅接管了方向盘。
开了差不多五十英尺,卡米娅忽然将车给刹住,她问:“一场为了石油的私人战争,这真的是疯狂并且不可思议,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这可没什么奇怪的,以后一旦原本的世界旧秩序崩溃,别说石油了,还有钻石还有禁药还有其他任何之前的资源,都会爆发明里暗里的战争,这就是你哥查尔斯呼唤的真正自由的世界——我们得尽快适应才是。”
卡米娅不禁摇摇头,接着抬手起档,车重新以澎湃的动力开了出去。
拉森县灰盒公司突如其来的破产、被并购,最震撼的还是塞奇堡监狱里的囚犯们,他们在晚餐时聚集在餐厅里,都盯着观察员约翰.布恩。
刚才日落时分,有一队被路氏公司雇佣的私人保安携带胡椒水枪,蒙着口罩,乘坐辆装甲汽车进入到监狱里来,企图“接管”原来的纸浆生产车间。
于是下工不久的囚徒和他们间爆发了对峙。
这些私人保安其实全是索托提供的,他在奥兰治县加登格罗夫东区办厂时就吸纳了批墨裔爆裂党成员,组建了稳健安保公司,现在该公司已和监狱、假释公司合流,不分彼此,是股非常活跃的私人武装力量。
“你们没有权力接管这里。”
“我们有。”领头的把县法院的文书给布恩看,说灰盒公司进入清算阶段,它的所有资产包括塞奇堡监狱里的车间还有机器都要即刻封存,等待法院的核算。
“我们还有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货物在车间里。”
“是,没错。”
私人保安们互相望望,便说那你们去把货物给搬出来。
犯人们不肯搬出来,还想占据车间,可私人保安的态度非常强硬,说马上环绕整个车间要设纠察线,严禁任何人出入,让你们搬出货物已是最大的善意,“限你们两个小时的搬运时间,否则我们便会用胡椒水弹射击驱散你们!”
“他妈的你们敢?!”不少气愤的犯人开始掼掉帽子,准备和私人保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