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求惩教官返回监狱,将变得无法控制的囚犯们给重新控制住。”布恩低下头。
“你就这么害怕暴力手段吗?”索托嘲讽道。
“自治靠的不是暴力。”
“可不使用暴力的话,你们连最微茫的希望都没法争取到,和平斗争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有一百种手段的话,你们只能有十种。”
心慌意乱的布恩观察员回答说,美国早已不适宜用暴力。
“我猜你的理由是美国工人完全可以依托组建工会来谋取权益,可别忘记,这些权益也是美国工人百年来流血牺牲赢得的,让资本家不再明目张胆地用私人侦探和机关枪来镇压,你现在渴求再进一步,却没有再流一百年的血的心理准备,怎么能赢?指望苏联,还是指望国会绅士们善心大发?”
“现在只有指望你……”布恩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来。
索托笑起来,说道:“瀑布公司开的价码保持不变,你也算对得起这群囚犯了,瀑布公司正准备在拉森县合并所有的伐木、纸浆和造纸行当,搞个很大的绒毛浆制造厂,要租借当地的囚犯做工,雇佣拉森本地人担当些不那么繁重的后勤和监管工作——可是我得告诉你,组建工会计划就让它胎死腹中,你去要囚犯再度表决,把囚犯工会给废除掉。”
“我接受。”
“那我知道,你很难面对那群激进分子,他们全都上了头,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不让你难做,从今天起你的行踪,是去旧金山取筹款。”
“我明白……可我还是那个要求,别酿成圣昆廷那般的流血死伤事件。”
“那就要由你,约翰.布恩观察员先生来递交塞奇堡监狱内的激进分子名单了。”
听到卡德纳议员的这个要求,布恩惊诧地抬起眼,连说“不”。
“这不叫出卖,我想你今天之所以来我这,应该是完全控制不了局面啦,这不也是为了大部分囚犯的安全和未来着想吗?至于那些激进分子,我也不会对其如何的,很温和,只是把他们移除出塞奇堡监狱,换个地方呆。”
“哪里?”
“鹈鹕湾监狱。”
这是加州安全警备级别最高的监狱,也是加州第一家私营监狱,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也实现了自治,可却是监狱黑帮的自治。
布恩的嘴唇颤抖着。
“我会给你些时间思考,但不多,因为我害怕来不及。”
这时唐将一张信纸铺开,并拿出钢笔,搁在布恩的眼前。
日暮时分,一架贝尔直升机呼啸着掠过塞奇堡监狱的上空,高音喇叭不断轰炸着耳膜:“遵照拉森县法院的命令,塞奇堡监狱自治行动为非法行动,自即刻起监狱恢复惩教官的管理,自即刻起监狱恢复惩教官的管理,所有犯人现在起回到各自的牢房里,自我拉好栅门,不得逗留在球场、车间、餐厅厨房和卫浴场所,惩教官和社区守望会会对上诉各区域进行排查和肃清,一个小时后点名,所有犯人必须配合,违者要遭到严厉惩戒。”
纸浆车间前,四名私人保安在直升机的影子飞过后,如临大敌,他们面前是数十名手持锐器,失去理智的激进派囚犯,私人保安们便举起发射胡椒水的霰弹枪,“退后,不准靠近纠察线,回到你们的牢房里去!”
“别拿这套来吓唬我们!”这群囚犯们喊道。
然而胆小的囚犯却早就在看到直升机后,顶着旋翼的气浪,从各个地方奔回到监狱牢房里,自己拉上栅门,坐在单人床上,佩戴好编号牌,抖抖索索地准备接受点名。
“我再重复遍,不准接近纠察线,不然我将开枪射击。”
激进派囚犯们肩膀挨着肩膀,以此来鼓劲打气,缓缓地逼近收拢的四位保安。
就在这时,外面警笛声大作!
一位私人保安直接扣动扳机,枪口喷出团黄色的烟雾,恐怖的胡椒水剂在空气中爆裂开来,迎面被击中的几位囚犯惨嚎着,跌倒在地,捂着脸口鼻翻滚踌躇。
其余蒙着面罩的保安也逐个开枪。
一辆车头加装格栅的装甲警车直接冲垮了监狱的铁丝网门驶入,拉维带着的狱警,还有拉森县的社区守望民兵及一批稳健公司私人保安,列队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眼看对方得到增援的激进派囚犯,士气顿时崩解,再加上四名保安全都开火,虽然是非致命武器,可被打中也是生不如死的,便扭头奔逃。
看守车间的保安,迅速和援兵汇合,把中弹倒在地上的囚犯反手铐住,再抽出橡胶棍,狠狠地抽打。
其余狱警,端着手枪和冲锋枪,冲进厕所,挨个打开便池门,搜捕有无囚犯匿藏在此。
差不多搜检一个小时,塞奇堡回形的牢房大楼天花板的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来,头戴牛仔帽的拉维典狱长走到狭窄的天井走廊,叉着腰,环视了一圈,便高喊道:
“所有犯人,出列!”
牢门在阵声响里,纷纷打开,囚犯们胆怯地站在各自牢门前面两个英尺处,排成列,几名手持簿记的惩教官按照楼层逐个点名,囚犯则高声应答。
随后就是照着约翰.布恩的名单精准抓捕。
合计有二十八名“激进”的囚犯被拉出来,拖到1号餐厅的地板上,被狱警用靴子和枪托狠狠殴打,“杂种,不想呆在塞奇堡,那就换个地方呆,呆鹈鹕湾,那里可不用我们出手,说,还过不过什么宽扎节了?还要不要穿五颜六色的大敷了?当塞奇堡是嘉年华?”
“不过了,再也不穿了!”一些黑人囚犯熬不住打,哀求到。
可也有些抱着头,挨着打,可却不吭声。
最后狱警打累了,把承诺放弃的十来名给扔回牢房里去,其余硬抗的塞进了囚车,解送去鹈鹕湾,“在哪里有人会专门招呼你们的。”
听到这话,最后这几位也崩溃了,立刻拍打车门,说愿意放弃自治,有的黑人囚犯哭着还用头撞门。
他们知道,去了鹈鹕湾就等于是去无间地狱。
塞奇堡监狱的自治革命,至此彻底失败。
几位始终呆在苏珊维尔市消息灵光的记者,奔到监狱准备抢拍,结果被封锁大门的狱警拦住,而这时亚当斯议员乘车到来,他微笑着告诉记者监狱已恢复正常,和囚犯的谈判会让所有人都满意的。
“我们会成立个调解委员会,最后拿出个让各方——狱警、囚犯还有拉森县县民都满意的方案来,请大家大可放心。看,我身后的塞奇堡日落多美啊,就像伦勃朗的油画,你们拍一拍,发到报刊上就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