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被内森抓捕到的女黑豹安灼拉正被拘禁在辆防备严密的警车中,送往奥兰治的县法院,因对她的逮捕令是县法官艾伦.史密斯签署的,故而FBI还是得把她移交到这里来进行审判。
和安灼拉一并被移交到此法院的,还有黑人游击队,也即索莱达六兄弟里唯二的幸存者,杰克.彼得森的“参谋长”安德鲁斯,另外位幸存者卡曼,在黑人游击队被屠杀的同时雇佣了一架小型飞机,越过国境线逃到加勒比某处小岛,现在则藏匿在古巴境内。
此案中,里根委任的总检察官格特鲁德.艾亨身份很微妙,他是遇害的黒利法官在圣拉斐尔高中时的同窗好友,里根此举的意图很明显,他绝对是要置安灼拉和安德鲁斯于重罪的。
艾亨一开始就使出了杀手锏,他在与法院方商议好后,将安灼拉送入到奥兰治县妇女羁押中心“单独监禁”,史密斯法官则为安灼拉准备好了“一级谋杀、协助暴力绑架、唆使犯罪、有组织颠覆国家政权罪”等指控,每项几乎都是致命的。
其后,控方询问安灼拉.戴维斯:
“你是否有足够的金钱聘请辩护律师?”这会儿艾亨检察官还不晓得阿布特律师团从纽约起飞的事。
“没有。我这些年始终没有固定的工作,直到近来才被加州大学聘任,每年薪水一万美元。”
“这个薪水规格已超越了绝大部分美国人。”艾亨说你不该再从事暴力政治,你本来前途无量。
“可这笔薪水我却还没来得及领到,因罗纳德.里根的政府横加干涉,里根多次直接致电大学威压,要将我解雇。”
“那是因为你在校园里散播过激言论。”
“过激?这个国家‘顺着河流被出卖的人’(指黑奴)觉醒起来争取自己的权利,这就叫过激?在南部一些州到现在还有农场主欺骗不识字的黑人,说林肯从来没签署过解放奴隶宣言,是什么让你们对觉醒的黑人这样畏惧?我想起来了,我去欧洲大学研修的是法语专业,之前我和我妹妹法妮雅操着法语去阿拉巴马州伯明翰市商店时,得到的是白人售货员的阿谀奉承和超国民待遇,我故意问店员你们这里不是不招待黑人的嘛,他跪在我的裙子前为我丈量尺寸,回答了句‘您可不是黑鬼,您是法国来的国际朋友’,这一切太好笑了不是嘛,这就是可笑可耻的美国。在那个肮脏的阿拉巴马,我小时的故乡,我居住的社区有个绰号叫做‘炸药山’,因3K党三天两头在社区里制造爆炸血案,我家就被炸过五次,他们以此为乐,更让人胆寒的是,在美国大众媒体里一直宣称这个党派已不复存在,但它在阿拉巴马州甚至整个南方始终存在,就像是头在旷野里逛来逛去的灰犀牛,大家都能看见,可大家都视而不见。就在七年前,3K党还在伯明翰市第16大街的浸信教堂制造了骇人听闻的爆炸案,十九根雷管将教堂内炸得血肉横飞,四名无辜的黑人女孩遇难,我迄今还记得她们的名字,因她们的亲人和我的家庭非常熟悉,每次入夜后我的脑海里都能浮现出她们的容貌,爱迪、辛西娅、卡萝尔、莎拉,她们的身体像布娃娃一样被爆炸抛向空中,爱迪的脑袋没有了,身躯四分五裂,莎拉的头颅里切入块爆炸的破片,她们的遗体紧紧抱在一起,倒在教堂唯一没有碎裂的彩色玻璃窗下,窗户上绘着的,是基督牵着一群孩子的手的画面……可爆炸案发生后,伯明翰警察立刻设置路障封锁了现场,不让黑人进去,因阿拉巴马的公职人员和警察必须是白人,联邦调查局早就锁定了四名3K党的嫌犯,可至今都没人起诉,七年过去了,没人过问这个案件,我听说是埃德加.胡佛、FBI的头子阻止了地方检察官过问。你们不让黑人受教育,不对黑人开放所有职业,分化愚化黑人,把黑人的社区隔离起来,遭到警察的处处刁难,被各种匪徒当街残杀,现在却又厚颜指责黑人使用暴力来对抗暴力,我曾努力地想通过让自己优秀来融入美国社会,我精通法语精通古典乐精通法律和政治学,可没有一所美国高等学校愿意接纳我,只有康米组织将我当做姐妹那般的看待,嗯?然后尊贵的检察官阁下您还质疑我,为什么要参与到康米主义里,这是另外个美国版笑话吗?难道你在报纸上看到了消息,波士顿协会、骷髅会、常青藤或者是3K党开始招募我们黑人了?”
“这样说,你承认自己是康米党员了……”艾亨检察长缓缓地说到。
“我从来都没否认过,又谈何承认!承认是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但我自小至大都不认为我的信仰是种罪,只有你们才这样认为,才如此害怕这个幽灵!”
“回到最初的话题,戴维斯女士,你是没钱聘请律师的,而你又是名死刑罪嫌犯,法庭必须为你指认一名免费的辩护律师。”
“哦啊,看起来里根要为我找来位YAF(美国自由青年)里的法学生当辩护律师,然后再拼凑出支纯白人的陪审团,齐全了,这就是美国的味道,阿拉巴马的味道。”
“当然……你对法庭指认的律师缺乏信心的话,也可以自我辩护。”
“那求之不得。”女黑豹的目光闪着好斗的焰火,在昏暗的囚室里熠熠生辉。
待到艾亨检察长离开单独监禁室,一位助理从前厅走过来,说州长的电话。
“嘿,罗尼……是吗?约翰.雅各.阿布特,是个棘手的老狐狸,虽然我很想为死难的黑利主张正义,但我知道弹性限度,绝不会弄巧成拙的……”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电话那头里根说,“黑豹党领袖休伊.牛顿已被联邦巡回法院裁定为无罪,长达三年的杀警诉讼,是我们失败了。”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糟糕的两个消息。”艾亨检察长摸着额头,长叹了口气。
“毋庸置疑,黑豹党的力量随着休伊.牛顿无罪被释而达到巅峰,可我们会并肩接受这最大的困难,最后的胜利会属于我们,浪头打过来时沉着应对,它总归会退去,我们不会被卷走的。艾亨,还有我,还有死难的黑利法官,始终会在基督和美国价值观指引下,抵达彼岸。”里根很冷静地打气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