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沙城回到北京,也即是在代表团即将返回美国前,邓公又在那个房间接见了伍德科克和索托,这次是只有这两位在场,也意味着在邓公的心里,他只认这两位代表。
“伍德科克先生是不回去的,是要留在北京的,所以索托先生你的职责就更重要,你现在是我们和卡特政府间的特使,下次邀请美国朋友的名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到华盛顿的联络处,让他们告诉你,只有你晓得,也麻烦你去和卡特总统当面谈。”邓公很大气地翘着腿,靠在座椅扶手上。
这次中国之行,索托的影响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火箭般窜起,邓公的这番话其实说白了,就是中美下步怎么谈,谈什么,谁和谁谈,索托起码有三分之一的话事权。
伍德科克先生是在北京的,奇普和伯顿又没得到邓公的垂青,甚至国务卿马斯基也被北京这头给踢出去了,现在可不就归索托说了算?
不过索托却没有忘记布热津斯基博士和邓波议员,他还告诉邓公,美国的李斯特.波特副总统也极力赞同这事。
对此邓公表态说:“下一批准备邀请众议员和工商界的朋友来。”
他接着解释说,中方其实知道美国政治体制的特殊性,“就算是卡特总统,因台湾问题所遭受的院外院内集团的压力就很大,所以我先前说的一切往来都要以和台湾立刻断交撤军为前提的方案,要适当修改下,我们双方互相都给台阶下,事情总归会好办起来的。”
所以邓公意思,下个代表团还是以国会议员及企业家为主,慢慢升温,争取和卡特总统的步伐协调一致起来。
这下,伍德科克也壮起胆,向邓公提出两点关乎美国外交的诉求:
“其一,美国政府发表声明希望台湾问题得到和平解决时希望中国政府不要公开强烈地反对(尤其是在联合国,我们也要点面子的);其二,美国会在台湾撤军的,可卡特的意思是以后会继续出售台湾防御性武器,但请您放心,这些武器会得到国会的严格监管的。”
“第一点我点头了,可第二点你们美国可不太地道,据我们情报,就在近期美国还卖给台湾两艘潜艇还有战斗机。”邓公的语气变得愤怒起来。
伍德科克和索托急忙道歉,说回去后会专门就此事知会国防部的。
邓公叹口气,拍拍扶手,低声对二位美国朋友说,“其实我们是要确定两个开放的,一个是对外,要和西方世界缓和关系,要学习美国、欧洲还有日本的先进经验技术,还有一个是对内的,那就是要改革。而改革得不到支持是不行的,你们来北京时也感受到了,还有相当部分的人要走老路,要政治挂帅,要继续和世界对抗,如果改革受阻了失败了,那对外开放也就无从谈起,在这点上我也是需要二位帮助的,尤其是伍德科克先生,我们有买卖想和美国汽车公司做啊!不仅要和美国,日本、德国我们也都会做,我们愿意拿出外汇来,除了购买民用和军用技术外,还想进口一批……”
伍德科克和索托都懂了,说订单我们尽快会搞好的。
“还有,卡德纳议员先前和姜同志提到过,有美国服装公司想和上海的纺织厂联手来着,我已经打电话给轻工部促成这件事,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问,那就是中国和美国相隔那么远,卖给欧美的衣服由我们这边来制造,这个运输成本?”邓公好奇地问到。
索托就借机向邓公阐释了最近几年勃兴的“集装箱运输”的新模式。
集装箱和海运结合在一起,可以说真正实现了将全球用经济链条连接的愿景,以前货轮的主要损耗不在海上,而是在码头,因货物全得码头人力来装卸,成本很昂贵,效率也很低,现在有了集装箱,全自动的机械塔吊还有货车、铁路,能轻松地完成先前需要千百人的工作,把港口和腹地便捷地联系在一起,而在大洋上往来的集装箱货船则又把各大洲的商业贸易紧密捆绑,让世界真正变为了一个统一的无所不有的市场。
邓公悠悠地吸着烟,眼神里发着光。
他在想,中国一定要发挥优势,在这个即将完形的市场里占到自己的位置。
至于苏联和经互会,眼光独到的邓公这时已对其做出了判断:“不出十年怕是要被整个世界抛弃掉。”
欧美的科技,亚洲的人力,再加上资本的高度活跃性,通过这种方式结合起来,苏联是占不到任何上风的。
“也就是说,就算相隔万里,可有了集装箱轮船,还是有很大的赚头的。”
“对,就拿美国曼哈顿码头来说,过去企业家不得不雇佣十万以上的码头工人,货轮靠岸后起码要耽搁五天的时间才能装卸好,可现在有了集装箱,速度飞快,码头工人数量只剩下一万不到,大部分都是操作人员,成本降低,货运量和速度提上去了,在太平洋的另外一端,日本利用这种模式,开辟了崭新的临港工业区,也就是用轮船从全世界进口制造原料,在临港或腹地工业区加工为高附加值的产品,再用轮船和集装箱卖往世界各国,赚取大量的中间利润。”
“临港工业区,那就是说以后工业必须要以沿海为主喽?”
“这是时代发展的趋势。”
这时中国的工业技术人员主要集中在东北还有西南,这两个区域可都没有临港的巨大优势啊!东北还算有出海口,但那条航路也随着世界格局的变迁而整体没落了。
还是得看东南沿海。
这即是所谓的天命昭昭。
“我们会尽快落实,中国也要这种临港工业区,也要有自己的集装箱货轮队伍。”邓公说。
接着他站起来,和索托、伍德科克握手,“卡德纳议员,以后你还得多来来北京,我们诚挚欢迎你!”
就这般,索托带着满满的收获,结束了他在北京的出访。
飞机回去时没有降落在华盛顿的民用机场,而是直接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着陆。
因为卡特总统夫妇,还有国务卿和国家安全顾问亲自来接机。
看得出其实卡特对这次出访还是非常重视的。
另外接机的人群里,居然还有中华民国的驻美大使沈剑虹。
从舷梯上扶着妻子走下来的索托,向卡特问好。
“辛苦了,卡德纳议员。”卡特总统和罗莎妮都是笑眯眯的表情。
马斯基国务卿则斜着眼,满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