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总统气得是七窍生烟,但也无可奈何。
很快啊,戈德华特就在参议院里纠集一群党羽,开始对巴拿马运河归还法案提出力度非常大的修正案,这激怒了巴拿马政府,热线电话是一通接着一通地飞向白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索托将中国方面对军事技术转让需求的备忘录通过布热津斯基提交给国防部五角大楼后,美国国防部长哈罗德.布朗就面临个吵闹不休的抉择:关于B-1轰炸机的。
1973年,经前任国防部长史莱辛格的同意,五角大楼成立了间“净评估办公室”(ONA),办公室主任是安德鲁.马歇尔,他和史莱辛格以前都是美国著名的鹰派战略军事研究机构兰德公司出来的,关系非常亲密,被人们调侃为“兰德校友”,净评估办公室的职责范围很广,主要就是关注些重大的战略问题,也可以被看作是官方版的兰德公司。
等到哈罗德.布朗接任国防部长后,马歇尔并未失宠。
布朗部长一方面有丰富的国家安全事务经验,另外一面也有深厚的学术素养,被看作是位科学家式的人物,他喜欢广泛阅读,从书籍里汲取灵感,然后以在材料上留下批注的方式统领部众(史莱辛格部长更喜欢和部下面对面交谈),另外他也和马歇尔早就相识,在这样的背景下,马歇尔得以直接向布朗部长提交报告并领受任务,不用对那些分管次长负责,而ONA也能置身各部门关于预算经费的苦斗之外。
“你那份题为‘与苏联开展长期政治军事竞争的战略’的净评估报告让我感到很有共鸣。”一次,布朗部长在马歇尔的报告里批注说。
在这份报告里,马歇尔提出,面对苏联的威胁,不应该只是简单地考虑如何抵挡,而应该更多考虑如何利用苏联的软肋,改变对苏联牵着走的被动局面,反过来牵动苏联,赢得战略上的主动权。
具体的马歇尔建议:美国应当部署B-1轰炸机,以此来诱使苏联继续巩固起庞大的防空网络,我们美国有个优点,东西海岸距苏联核武器威胁都比较远,只有阿拉斯加靠着苏联,可苏联就不同,他的疆域太大,不但会被我们在阿拉斯加部署的核武器威胁,还要面临欧洲方向的压迫,所以它不遗余力地投入重金搞国土防空系统,并且横跨11个时区,而我们只需花苏联人十分之一的经费,维持一支能主动攻击的B-1轰炸机群,就能让苏联继续陷于这样的消耗里。
马歇尔的这份报告,可以被看作是后来星球大战的雏形。
一种战略上的兑子和欺骗。
虽然布朗部长很赞赏马歇尔的建议,可卡特总统却不这样想。
在他竞选时,B-1轰炸机就成为民意关注的焦点,并且撕裂性非常大,有人支持部署,就有差不多数量的人反对,卡特再度表态模糊且摇摆不定。
罗克韦尔的B-1枪骑兵战略轰炸机,很多部位使用了钛,造价非常昂贵,另外它的性能和装备也不比老牌的B52S更好,所以伊始就遭到诸多质疑,反对它的议员公开说:“这玩意就是个鸡肋骨(B-1,即B-ONE,连一起就是骨头的意思),不,应该是最昂贵的恐龙骨头。”
去年,苏联飞行员维克托.别连科驾驶最新式的米格25“狐蝠”战机叛逃到日本,并给西方提供了情报:“苏联正在研制种超级狐蝠战斗机。”后来被证明是米格31,它的雷达拥有捕捉击落巡航导弹和战略轰炸机的功能,完全是针对低空突防的B-1的,所以现在对“恐龙骨头”的奚落声更大了,民众、专家和议员很多都认为完全没有再维持它们的需要。
白宫里,卡特总统将两派议员都招来,索托.卡德纳莫名其妙也在其中,然后索托就坐在沙发椅上,听着两派人围绕着B-1吵个不停。
“我承诺过,一旦进入白宫,就会认真地思考撤销B-1的问题。”卡特则站在中间,可没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大家都在指责对面。
吵了会,眼见没什么结果,卡特又让国防部长布朗向议员交代三种部署方案:
一、单独部署B-1;
二、混合部署B-1和B-52S,前者携带突防的核弹,后者携带巡航导弹;
三、单独部署B-52S。
布朗部长随即还表态,我赞同混合部署。
听得索托在心里想:“这种完全废话的五五开的部署方案……我去制订我也行。”
可反对派议员不满意,他们要的是完全把B-1给废掉,而不是这种和稀泥的玩意。
赞成派议员也不满意,他们大多是各色和国防军工的委员会利益相关的,B-1就代表着预算的增加,自然是制造越多越好。
最后布朗部长里外不是人,就请求总统表态。
于是卡特总统也说了堆废话:“如果我拥有绝对的权力,答案就很简单,不要再制造B-1,因为这是在浪费金钱,各种情报显示,苏联的防空网络无懈可击,但我不仅要赢得政府支持,也要面向国会和民众,去赢得公众的支持(所以我摆烂了),希望你们身为国会议员,理解并支持我。”
然后几乎是突然性的,卡特总统又提及:“我之前和布朗部长畅谈过,他认为应该彻底取消B-1机群的维持计划。”
索托看到布朗的脸色都变了。
其实布朗只是对卡特说:“我们可以放缓制造B-1的速度。”
结果被卡特窜改了。
一通毫无结果毫无意义的废话会议结束。
结果索托直接在会议室外,堵住了哈罗德.布朗。
“部长阁下,你的真实意思是什么?”
布朗辩解说,我只是要低速生产B-1,而不是彻底废掉,更没说连维持费都不想出,我们必须……他将马歇尔的报告大致复述了遍。
“那你应该当面对总统说!”
“总统和其他人一样,只想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我这次来不是来听废话的,总统要和中国正式建交,可却被戈德华特参议员用巴拿马运河的法案给拿捏住,我想问的是,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中国是中国,巴拿马是巴拿马。”
索托现在怀疑卡特总统的大脑是单线程的,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
布朗部长无奈地摆摆手,意思是你和我说这些没用。
“我现在就去单独见总统。”索托提到。
“总统正在前往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
“五分钟总能抽出来的!”
“你勇气可嘉,可恕我无法奉陪。”布朗部长说完就走了。
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门前,办公厅主任乔丹找到卡特,说卡德纳议员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