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非谈不可的事吗?”卡特总统看看手表,对正在进入会议室的成员打着招呼。
“应该是关于中国的。”
卡特咂了下嘴,轻声说我可以给他两分钟,就两分钟。
小型休息室里,索托进来后,看到卡特正捏着鼻子,好像位给面试者最后机会的人力资源部经理。
“苏联的防空网无懈可击,总统阁下您的态度也无懈可击。”
“卡德纳议员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巴拿马运河是巴拿马运河,北京是北京,我想北京要是知道你因为这件事被戈德华特牵着鼻子走,是会看不起您的,我的总统阁下。”
卡特刚要辩解,索托却直截了当地继续说:“巴拿马运河是联合国安理会派驻了监督小组,之前在联大时世界大部分国家都赞同归还的,戈德华特要发难的话,让他去面对联合国,而中国,中国!我们先前不是谈好了,只要您能表示积极的姿态,不被一些议员挟持,那红色高棉会立刻归还美方被俘人员,总统阁下您觉得是被戈德华特胁迫,窝窝囊囊地认命要好,还是自己伸手拿住这个加分项要更好,选择权在你的手里,记住,你是美利坚的总统!而不是什么在街边和执法部门讨价还价的小贩!你想讨好所有人,就等于得罪所有人!”
说完,索托便关门离开。
卡特则扶着额头,有些发愣,也在若有所思。
结果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开会时,卡特走入会场,就对会议负责人布热津斯基博士说:“这里坐着的先生数量实在太多,每个人都想发表自己的见解,都希望我能接受他的见解,最后就是莫衷一是——博士,我临时改变了会议议程,我的意思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在尼克松、福特的时代里变得臃肿不堪,从现在起七个分委员会统统砍掉。”
卡特接着说,此后就是两个分委员会,一个是“政策审查委员会”,负责处理外交政策、国防政策和国际经济问题,遇到问题,由分管的内阁成员来主持解决;还有个是“特别协调委员会”,负责处理必须秘密进行的情报决策和敏感的军控和危机应对事宜,该分委员会由布热津斯基博士直接领导,以后“国家安全研究备忘录”改名为“总统参考备忘录”,“国家安全决策备忘录”改名为“总统指令”。
“我是美国总统,我在处理国务的圈子里要处于主导的地位!”卡特说完,就宣布会议解散,然后按我刚才的布置来。
布热津斯基博士心领神会,立刻交着材料,说特别协调委员会的会议建议立刻开始。
“我去北京,等到我完成使命归来,再安排副总统波特出访北京,这次就是准备正式和中国建交。”在特别协调委员会的首会中,布热津斯基直接对卡特说。
“我同意,还是你去北京更好些,国务院方面,在正式建交前就把它的影响排除在外。”卡特即刻批准,“你在下半年就去北京。”
因戈德华特开始阻止巴拿马运河的法案,国务卿马斯基又开始煽风点火,鼓吹对苏缓和的老套路,要把中国事务的优先度降低,夺回国务院对建交的主导权——卡特也对马斯基感到讨厌。
他这次突然改组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目的,除了要增强自己的权力,另外个就是要削夺国务院,他对布热津斯基批评尼克松时代:“在外交政策方面,基辛格简直成了美国总统。”
安排好后,卡特总统只觉得通身爽快。
然后接着这股劲,他要办公厅邀请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来。
戈德华特几乎是目中无人的姿态,从国会来到卡特的办公室。
“我很敬重您,但我还是希望您别在巴拿马运河法案上横加阻扰。”卡特劝说这位资深参议员。
“这很简单,我反对和红色中国缓和任何关系,总统阁下您应该把眼光放在远东的自由政权上,比如我们的盟友中华民国。”戈德华特也不避讳自己的想法。
资深参议员就是这样嚣张的。
三年前蒋公死,福特总统原本准备派农业部长巴茨去台湾参加葬礼,可台湾方面却认为规格太低而加以反对,戈德华特就威胁福特总统说,如果派巴茨去,他就以个人身份赴台吊丧,最后福特总统只能妥协,让副总统洛克菲勒带团赴台,这导致福特对北京政策遭遇重大挫折,当他要来时,被中方一口回绝,跑到北京准备修补关系的基辛格连公报都没发成,碰了一鼻子灰,空手回到华盛顿。
当时还是毛主席宽宏,亲自接待了基辛格。
可毛主席也锐评了美国这种首鼠两端的政策:“苏联才是你们的重点,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我们中国是老五,在你们眼里是小拇指头,你们是踩着我们的肩膀到莫斯科去的,现在这些肩膀没用了。你们现在靠水门事件搞倒了尼克松,我很不满,是不是觉得我们中国也被尼克松给带臭了,不敢碰了?你去告诉尼克松,他还是中国的好朋友,替我向他问好,他什么时候再来北京,我们还是欢迎!”
基辛格立刻解释说,我们不认为苏联是政策重点,而是一大威胁。
毛主席又说,欧洲对待苏联太软了,太分散了,将来要遭殃的(伟人就是伟人,眼光不晓得比现在的宵小苟且高到哪里去)。
基辛格表示赞同,他说美国希望有个强大的联合起来的欧洲,并保证苏联任何时候进攻欧洲,美国都会第一时间介入。
毛主席就说,美苏欧日中,五根指头都在,对世界都好。
所以在毛的眼里,戈德华特这类货色其实就是个跳蚤。
最后由基辛格和布什好说歹说,福特才得以降落在北京。
“我们第二次访华的代表团有您的名字。”这时候,卡特总统告诉戈德华特说。
戈德华特没想到会出这张牌,居然都有些愣住了。
“是的,没错,北京在华盛顿的外交联络处出了名单,您在受邀之列。”
“我不去!另外我坦白告诉您,上次非官方就算了,如果这次您让布热津斯基博士带团去北京的话,那我就去出访台湾,里根也会和我一起去。”
“北京那边说,只要您去,他们会高高兴兴接待您,不会吵架,从从容容地讨论问题。”
“我说了我会去台湾!”戈德华特参议员不耐烦地答复说。
“那您就去好了。”卡特总统的态度陡然变得强硬,“您前脚去台湾,我就立刻通知沈剑虹大使,美国政府准备和台湾断交。”
戈德华特像弹簧一样跳起来,面色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