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方舟教堂前的人山人海的景象,其实为“波兰统一工人党”敲响了警钟,作为整个国家唯一的执政党,它掌握所有的国家机关,掌握着波兰人民军,掌握着波兰安全局,也掌握着“公民民兵”这样的准军事组织和所有的媒体,可它却唯独把自己名称里所理所当然包含的基盘“工人”给丢失掉了。
波兰的工人以梵蒂冈的保守主义宗教作为自己的信仰;
波兰的工人组建了自己的委员会与工会,并与官方工会间形若水火;
波兰的工人在造船厂和钢铁厂里建起地下印刷所,还有自己的战斗歌曲《墙》;
波兰的工人和西方工会频繁的书信往来,并接受欧美各工会秘密输入的资金、设备,准备为70年暴动里死难的工人们建起纪念碑,并以该纪念碑为新的里程碑,对当局政权发起更猛烈的挑战;
而波兰工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反抗推翻以“工人阶级先锋队”自居的统一工人党。
无数掌声里,布热津斯基博士诚挚地邀请红衣主教维申斯基在某个时间访问美国。
“如果他们给我出国的自由,那我当然乐意前往。”维申斯基主教郑重地答复说。
布热津斯基挥一挥衣袖,坐上飞机走了,可老辣的他却把最棘手的问题扔给了波兰当局甚至整个苏东阵营:如果维申斯基届时成行,那苏东阵营的威权将会遭受重创,波兰的反苏反康米工团将会更加活跃;若当局强制软禁维申斯基主教,不让他自由行动,那将在国际上陷于极度的被动。
同时,卡特总统对苏联的态度也愈发强硬起来,他来到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发表演说时,毫不客气地抨击苏联:“继续增强其军事实力并使之现代化,超过防御所需要的水平,并表现出干涉地区冲突的越来越激烈的不详倾向,比如在非洲……我们必须采取必要手段,让苏联永远不能运用其核力量来对我们或我们的朋友实行威胁、胁迫或讹诈。以前我们想和苏联缓和,可苏联却把这种缓和看作谋求自己政治利益增长的手段,来肆意继续进行侵略,扩张其在国外的影响……对抗,还是合作,任由苏联选择去,美国对这两种可能都有足够的准备!”
其后卡特恢复了B-1枪骑兵轰炸机的制造和维持。
同时苏联也愈发咄咄逼人,在欧洲领土里部署SS20弹道导弹发射系统和图22战略轰炸机,由原本的战略防御全面转向战略进攻。
冷战的局势又骤然紧张起来。
彼尔德伯格俱乐部和三边委员会都对布热津斯基博士发来邀请函,急切寻求对抗苏联的手段。
布热津斯基博士便给索托打了电话:
“这次去北京,你也要随同前往,另外我们会在欧洲和日本做短暂但有效的逗留,要欧洲给军事技术和支援,要日本给资金,另外此行的目标,根本的当然是中美正式建交,但还有个附带的可行性目标,就是让北京方面督促卡特总统对1974年的杰克逊-瓦克尼法案行使豁免权,解除掉中国在出口管制条例里所遭受的限制,不再被美国标记为P类国家,当然能再给中国以最惠国待遇是最棒的,只要技术和经贸发展起来,国内工商界自然会拥护我们的决策的。”
布热津斯基看得果然长远。
杰克逊-瓦克尼法案是《1974年美国贸易法》的修正案,由两位民主党议员,亨利.杰克逊参议员和查尔斯.瓦克尼众议员联合提出,该修正案具有非常鲜明的美国国会特点,那就是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混起来胡搅蛮缠——苏联境内犹太人整天吵着要移民以色列,苏联为阻止,便颁布法令对受过教育且有移民愿望的犹太人征收“人头税”,这激怒美国形形色色的犹太裔政治组织,它们便支持这两位议员对贸易法提出了修正案。
原本《1974年美国贸易法》的目的是为了增强美国工业的国际竞争力,并赋予总统在国际贸易谈判上有“快捷通道”的权力,也就是总统在提出相关议案时,两院可以批准也可以不批准,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表态,不能无限制地阻扰该议案。杰克逊-瓦克尼修正案却把单纯的贸易和苏联犹太人问题牵扯起来,它不准所谓的“非自由市场”的国家或集团——实则就是康米主义国家,享受美国的最惠国待遇,以制裁这些国家对人权和自由尤其是犹太人的“迫害”。
这批国家被美国贸易委员会归档为“P类国家”。
此类国家包括苏联、中华人民共和国、罗马尼亚、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东德、保加利亚、蒙古、柬埔寨、老挝、越南。
中国很生气,在尼克松访华后就不断对美国发起抗议:“我境内又没有什么犹太人,为何也要被杰克逊-瓦克尼法案限制!?”
尼克松、福特这两任总统都和该修正案展开漫长的斗争(纵观美国政治,大部分总统及行政部门相对都是务实、理性的,国会则是不折不扣的类人群星观察中心,各种搏出位的投机疯子层出不穷),最后总统和国会达成妥协,一方面杰克逊-瓦克尼法案限制范围扩大到所有“限制移民自由”的国家;一方面总统却享受对此修正案的年度豁免权——美国总统可以豁免一个国家使其不受该法案限制,但必须国会批准,期限为一年,来年总统如需延长,还得再提交国会批准。
布热津斯基的目标就很清晰:红色中国应该享受这个豁免权,并扩大和美国工商业的经贸往来,经济再和政治互相推动,两国便可携手,一同对付苏联。
另外只要红色中国脱离P类,进入白名单,那么欧洲和日本对其的经济、技术援助也会便捷许多。
就在此计定下后几日,索托在国会办公室接到了信函,是美国数据控制公司发送来的,对中国提供高速军事计算机的事已被批准,可以把出售程序移交给五角大楼去处理。
“好,太好了。”
和这封信函一起寄送来的,还有个包裹。
索托取出来,是卷录音带。
等到他起身将其放入录音机后,戴上了耳机,听到的是琼斯在旧金山人民圣殿内部发表的讲话。
吉姆.琼斯当初借助索托的力量,来监听圣殿委员们的电话通讯,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自己也被索托安排的卧底监听了!
录音带中,琼斯不断地号叫着,对圣殿成员灌输“美国政府有一场旨在灭绝圣殿的巨大阴谋”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