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达C楼总勤务室,索托把自己买的书给捆扎好,依依不舍地和女惩教官克里斯蒂娜拥抱话别,“有空我一定来蒙特雷县看你还有你的家人。”
“我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克里斯蒂娜拍拍索托的肩膀,“……你以后会有出息的。”
“再见,克里斯蒂娜。”
“再见,索托。”
不一会,4058牢房里,索托把墙壁上的海报还有其余私人物品收拾整齐,放入到背包里,拉上拉链,背上肩头,戴上布林肯奇送的棒球帽,手指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就离开了那里,从天井庭院的就餐区走出O翼楼,桌椅处坐着的各个囚犯一路和他击拳击掌,以示道别……
又高又长的索莱达监狱外墙下,索托和夏延肩并肩,都背着包,走出了大门。
在索托眼前,已停着一辆车,是拉埃姆帮会的。
夏延依靠意大利人泰迪.洛伦佐的帮助,秘密除去叛徒佛朗哥后,重新掌握了帮会大权,他已能再次站在洛杉矶的阳光下,称雄一方了!
“你们去接蒙多了吗?”
“已派人去萨克拉门托的FBI分局羁押室接了。”司机说。
而副驾驶座位上,管家依次为夏延递来了衬衫、裤子、裤带、西服还有手表。
夏延就在车座上一件件地更衣,等他扣好了价值五千美金的手表,晃了两晃手腕,就搂住索托的肩膀说:“我们的衣服都是找洛城意大利裁缝私人订制的,所以没法准备你的,过几天让蒙多陪你去,每人一套,接下来的开庭不能太寒酸……开车,去洛伦佐的酒吧。”夏延打了个响指。
伊甸园酒吧里,“香烟女郎”桃乐丝.斯威夫特坐在高脚凳上,向老板洛伦佐阐述着辞职的理由:“我绝没有怪责您的意思,洛伦佐先生,您是个好人,是个仗义的雇主,事实上我以后很难再遇到像您这样的,但最近的大环境太不景气,我和父母住在洛城最偏僻的区的最低档的排屋里,但依旧感到房租费、汽车油费和水电费难以承受,我除了在这里做事,还兼了其他两个零工,可即便这样……”桃乐丝灰心地撩了下额头前的头发。
“斯威夫特小姐,我给你的薪水可没有降低啊!”胖子洛伦佐极力挽留。
“薪水虽然没低,可开支却节节攀升,洛伦佐先生啊,这种薪资不升物价升的情况叫什么来着,收音机里播的?”
“滞涨。”
“对,就是这个词汇,洛杉矶市区的房租实在太昂贵,到处都是害怕人的炒地皮活动,让我这个来自堪萨斯的女孩心惊肉跳,所以我准备搬去奥兰治县的加登格罗夫,恰好我的演艺学课程也修完了,完全能自己读书继续研修,等好莱坞里有合适的机会,我会不断去试试的。”
“加登格罗夫?那里的房价也不便宜。”
“我去东区,那里的租金只有洛城的四分之一,结余的钱足够我小车的油费了。”
“但宝贝你不用工作吗?”
“我不能瞒您先生,其实我先前已通过了一家当地酒吧的调酒师面试,工作地点在加登格罗夫的查普曼大街,虽然在西区,但离我租所不远,开车大约二十分钟。”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伊甸园也需要调酒师的。”
“但洛伦佐先生,谁都知道你们酒吧只用男性调酒师。”
“是的,我才感到奇怪,加州哪家酒吧肯用女调酒师了!?”洛伦佐好奇地嚷起来。
“这家酒吧的男主人是海军军官长期不在家,只能靠老板娘运营,为了避免瓜田李下,愿意雇佣女性调酒师的。”
于是洛伦佐又问了桃乐丝.斯威夫特在那里的薪水,在得到满意答案后胖子才郑重祝福桃乐丝,“你是我见过的销售最优秀的香烟女郎,什么时候愿意回来,这里为你敞开大门。”
“非常非常感谢您的宽容。”桃乐丝踮起脚,吻了下洛伦佐的脸颊,两人还拥抱了下,互相拍拍对方的后背勉励——实际上桃乐丝只能拍到洛伦佐的后肩胛骨边缘。
汽车喇叭响,换了身崭新行头的夏延和背着包的索托,出现在酒吧的旋转门前。
“今晚我们包场,不要有别的客人来打扰。”夏延走进去后,掏出张支票来,对着洛伦佐扬了扬,“来吧,庆祝我们的新生,要香槟,要香烟,要美味的意大利大餐——嘿,小妞,我记得你,你和我们的索托是认得的,对吗?”
“嗨,索托!”桃乐丝见到索托,喜出望外,挥手打招呼。
“他很喜欢你。”夏延用大拇指对着索托。
“别对工作人员开这样的玩笑。”索托有些窘。
“呃……其实我已辞掉了这儿的工作,准备搬去奥兰治县。所以……索托,我能把之前给你的地址改下吗?也许……我们以后还会联络呢。”
“奥兰治县!嘿,奥兰治,我的家也在那。”
“真的?”桃乐丝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笑起来。
“不是吧,奥兰治的索托.伊.伽马你不知道嘛,他现在可是整个县的比格(BIG)先生。”夏延故作惊讶。
“对不起,我刚来洛杉矶不久,家里也没有电视机什么的。”
“别听他胡扯。”索托掏出纸条,桃乐丝立刻伏在吧台上,拿起笔在上面涂划了番,她的几绺柔顺的金发因重力作用而滑落下来,等她重新将其撩起到耳后,便把改好后的地址交还给索托,又笑了笑,说拜拜,有空联系,“不耽误你们公司联欢了。”
今天就只是夏延.卡德纳的“家庭聚会”,所以拉埃姆帮会的其他人都没得到邀请。
最先来的是穿着黑色丧服的萝拉.卡德纳,她是夏延的妹妹,也是佛朗哥的妻子,突如其来的家族清洗让她几乎垮掉,她满面愁容,形销骨立,来了后和哥哥拥抱完毕,就一声不吭地坐下来。
“坚强些萝拉,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伊森的错,”夏延宽慰着妹妹。
伊森是萝拉和佛朗哥的儿子,还在读中学,尚不知父亲的死讯。
在场感受最奇怪的还是索托,他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恢复本姓的萝拉,心里想到:“正是我处死了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