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两位倒在地上翻滚呻吟时,琼斯还愣在原地,空气里满是火药的辛辣气味,丹的枪口笔直地对着自己,枪膛里起码还剩两粒子弹。
“跪下,抱住头,琼斯!”丹怒目瞪着琼斯,要求说。
“是你,丹.怀特。”琼斯这才认出来。
格蕾丝慢慢退后。
楼梯下面传来丹尼的呼喊,还夹杂着大厅内开会的女权主义者的声音,她们都听到了枪声,也看到了滚下来的布福德的尸体。
“快照我说的做!”丹握紧枪,再度发出警告。
“你以什么身份开枪,你这个美帝国主义的走狗。”琼斯在说这话的瞬间,心灵突然通达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后仿佛长出了美丽的翅膀,身躯也变得轻巧,头顶上的昏暗的吊灯,变成了片清新明亮的蔚蓝天空,他故意要激怒丹.怀特,“圣殿有个委员会是专门用来复仇的,他们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放过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位,只要我……”
回答琼斯的,是丹把左轮枪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来。
琼斯面部、脖子还有腮帮各中一粒子弹,笔直地仰面倒下去。
这位率先完成了殉道。
格蕾丝冲下去,抱住了安然无恙的丹尼。
丹.怀特则稍微检查了下琼斯的尸体,在他的腰带上也别着把手枪,已经上好了弹夹。
格蕾丝又抱着丹尼冲上来,哭着吻着丹的脸颊,说谢谢你,无论如何我都会上法庭为你作证的,所有的圣殿脱逃者都会为你作证,你不是杀人凶手,而是英雄,缠绕我们这么久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琼斯这时尸体的手指忽然抽动了几下,惊得丹和格蕾丝又朝后退了两步……
旧金山机场处,FBI谈判专家和红色旅战士的协商破裂了。
“你们逃不掉的,就算强行逼迫机组把飞机升空,国民警卫队的战斗机也会把你们逼落。”FBI的谈判专家这次是非常强硬。
“那我们就朝住宅最密集的地区撞击,我们成为圣殿的烈士,也不愿和肮脏罪恶的美国政府妥协。来啊,你们要见到鲜血那就让你们见见,也许会让你们变得软弱。”客机内,某个黑皮肤的红色旅战士扯住空姐的袖子,要拿她试刀。
空姐吓得直接崴了高跟鞋。
那战士就继续提住她,空姐似乎是吓瘫了,提也提不动。
“去死!”这红了眼的战士丧失理智,举起了手里的刀。
机舱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转眼间,那空姐忽然闪起,撩上裙子,露出雪白的大腿,那儿绑着个枪套,精巧的手枪此刻已握在她的手里,几乎是照着面,对持刀准备行凶的红色旅战士的眼睛连开三枪,将其击毙。
随后那空姐很冷静地陆续开枪,把另外两位确认身份的红色旅战士也全都射杀在座椅上。
同时驾驶室里也传来好几声枪响。
接着副机长持枪走出来。
刚才冲进去要挟持飞机的两名红色旅战士也遭击毙。
“不要乱动,把手举高,FBI干员!”那空姐继续举着枪,面向整个客舱喝令道。
原来圭亚那航空公司飞来的两架班机的机组,早被内森给调包了。
圣殿信徒全都照做,忽然间有位忍不住,哭了起来,不晓得是刚才的精神压力太大,还是因乌托邦的理想破灭。
客舱中,顿时满是压抑的哭泣声。
哭泣声接着就像是海潮般,越来越高,越来越歇斯底里。
警察和FBI干员们从外面拉开舱门,顺着舷梯把受困的圣殿信徒们给接了下来。
很快,机场指挥塔还有候机厅内的人们发出欢呼。
旧金山市政会议室里,乔治.莫斯康内和监事们也都大大地松了口气,“问题是,吉姆.琼斯现在在哪里?”市长问到。
阿里托奥州长也打电话来,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这时,身上带着血迹的丹.怀特直接出现在市政大楼的门前,又是把众人及媒体吓得不轻。
“我开枪射中了吉姆.琼斯!”丹.怀特冲着如临大敌的保安喊到。
“给我抢救,尽一切可能地抢救!”在机场获知此消息的索托,立刻命令说。
正在市立医院内值班,穿着洁白制服的小康和其他人,都跟在护士长的后面,把载着琼斯的担架从救护车上接了下来。
这是个关键的大人物,要全力保住他的命。
小康听到的情况就是如此。
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两天后旧金山市全晓得躺在医院被抢救的便是大名鼎鼎的人民圣殿领袖吉姆.琼斯。
可院方却严密封锁了消息。
其实琼斯早就是具冰凉的死尸了,可医院却仍然做出“在抢救”的姿态,施耐德院长对着记者的采访话筒,只是略微尴尬但不失信心地回答了句——病患的生命体征正趋于平稳。
“方便透露病患的真实姓名吗?或者说,他是遭受了什么样的致命伤?”记者不死心。
“无可奉告。”施耐德院长只能这样回答。
旧金山县监狱的临时羁押室里,索托看到了呆在里面的丹.怀特。
“蒂莫西.斯托恩被绑在圣殿内,已经被救出来,虽然遭受殴打,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索托对他说。
“斯托恩的证词有效吗?”丹反问。
“有效的,他在自己的办公桌里偷偷安了监听器,录下了被殴打捆绑前他和琼斯间的对话。”
FBI干员还在斯托恩的办公室电话中找到另外个监听器,就是琼斯安装的,始终在窃听斯托恩和家人间的对话。
这真的是混乱至极,琼斯和斯托恩互相监听,只不过斯托恩是把监听器安在自己房间,法院可以裁断为“自保手段”。
“你和圣殿还切割得够快的,卡德纳议员。”丹这时明白了六七分。
“不,只不过恰好圣殿位于我的选区,他们从根本上也算是我的选民,我不但要维护他们的权益,也要保护他们的安全。”索托毫无愧色地辩解道。
这两天,很多以前和琼斯站在一起的都纷纷“表示遗憾”或是“我和琼斯本人并没有那么熟”,包括州议员,也包括市监事会,也包括其他一些政治、宗教组织如伊斯兰神庙等。
“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在等着你呢?”丹隔着栅栏,追问说。
“不,没什么结果在等着我。”索托轻描淡写,“相反,我成了旧金山市的大英雄,而你丹.怀特则是个有争议的英雄。”
“我说不定要赔上性命还有荣誉,你却坐享其成。”丹有些悲愤。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也许这就是人生吧。”索托微笑着抱着胸,如此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