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的话其实很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可即便如此,阿布雷戈立即就为刚才的莽撞发言而感到后悔。
也许索托没有了曾经身为人的良心,可他却实实在在是美国的众议员。
阿布雷戈虽然在整个海湾卡特尔的势力范围内呼风唤雨,可还远远没到能和美国国会议员碰撞角力的程度。
索托是国会议员,这就意味着他身后其实站着美国的航空母舰、轰炸机还有坦克装甲车,对这些东西的恐惧,是深深印刻在美洲任何个国家的基因之中的。
歼灭禁药买卖,根绝各式各样的卡特尔联盟,索托是做不到的。
可歼灭阿布雷戈和海湾卡特尔本身,索托只消伸个指头,最多也就是踹一脚就能轻松办到。
“我只是想,你能适当地给我些补偿,这次我被蒙多坑了好几千万,我敬重您,认为你是整个局面的仲裁者……”阿布雷戈的话立刻软下来。
“你要知道,蒙多在我眼中也不过一介工具而已,所有的都和过去不同了,我对你们的争斗不感兴趣,不过你们谁也别让我不开心,如果还想保住自己的买卖和性命的话。”
“是,是这样的。”阿布雷戈听到索托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市场划分的详细,你和我的弟弟山提诺谈,不过放心,用得着你的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
“这是我的荣幸。”
“你失去的几千万,我也在调查,要是有音讯,我会让山提诺通知你。”
阿布雷戈自然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拉斯大厦的选区办公室内,索托便挂断了电话。
此刻,助理办公室的电话铃响起来,“卡德纳议员,是瑞恩议员要找您。”
这次索托非常给里奥.瑞恩面子,主动回了他电话。
“你让南希.佩罗西注册78年旧金山14选区的竞选人!?”里奥.瑞恩议员气得嗓音都变了。
“我劝过你里奥,对不起,这次开大餐,你连饭后的小甜点都没份。”索托很惋惜。
“我就问,佩罗西有没有注册?”
“还没有,可也是我一句话的事,南希是个很优秀的民主党人,她如果参选和你打擂,伯顿兄弟和我都会撑她,你未免有些孤立无援了里奥。”
“你简直卑鄙。”
“不,是你严重脱离了选民,你缺席了旧金山的所有,14选区的选民有资格有权利推选个比你更合适的众议员,你将来卸任后,可以多多关心加州的海狮或格陵兰的海豹。”
里奥.瑞恩咬牙切齿,可却被死死拿捏在索托的手中,
最后瑞恩议员怂了,他提出签署城下之盟,自己愿加入国会中的“旧金山帮”,以后在投票上唯索托.卡德纳马首是瞻。
“这样便很好。”索托也很爽快地表示不计前嫌,“南希那边我去劝说,你也要理解,她上次的注册竞选地是奥兰治县那片,在那里和里根那伙共和党保守派疯子斗太难了——现在我有个提议,正在和伯顿兄弟紧急磋商,那就是人民圣殿在圭亚那的余孽还没有处理妥当。”
“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们现在得捷足先登,国会里好多颠佬,你是知道的,别让我们的果实被抢走,现在你让你的助理立刻写就份白皮书,在国会宣读,我回华盛顿后就联合你们立刻递交成立对圭亚那调查组的申请,而后你去圭亚那,劝琼斯镇投降。”
“那你和伯顿兄弟呢?”
“菲利普坐镇国会,我和约翰飞去委内瑞拉,利用该国和圭亚那的边界竞争对伯纳姆施加压力,只要你成功,以后就是我们旧金山帮的人啦,以后南希绝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索托循循善诱道。
“行,那我们就配合起来,分头行动。”
可是结束通话后,里奥.瑞恩忽地感到阵惊惧,好像从小舟上,周围的湖面猛然下陷,他和小舟旋转着,坠入到黑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我是咬住了饵钩了吗?索托这是在威逼我利用我……谁知道琼斯镇会有何种危险在等待着我,对面是邪教分子,还夹杂着康米信仰,另外他们的领袖吉姆.琼斯现在到底是死还是没死,也不得而知。”
接下来几个小时,瑞恩议员都在痛苦中思索纠结。
最终瑞恩让自己相信自己,“我从来不是个退缩的人,虽然有很多旁观者认为我喜欢哗众取宠,可我确实通过自己的手法,让人们注意到最迫切的问题,并引起他们加以解决的注意。”
1965年瓦茨暴动时,当时还是旧金山市监事的瑞恩自愿和户黑人家庭住在一起。
为了让世界关注格陵兰海豹的困境,瑞恩在摄像机前,走上冰层,和许许多多的海豹躺在一起。
这次也要一样。
瑞恩议员结过两次婚,离过两次婚。
他的妻子都忍受不了他这样的行为。
他有五个子女,不过都没跟他一起生活。
仿佛有所预感似的,瑞恩在下定决心后,给最喜欢的小女儿克莉丝特打了个好像是道别的电话。
一番寒暄后,瑞恩议员询问克莉丝特,“你认为父亲我是个怎样的人,看在上帝的面上请你别撒善意的谎言。”
克莉丝特顿了顿,又想了想,就回答父亲说:
“你是个很难理解的人,你想要被爱,想要被尊重,想要与众不同,想要有所作为,可是这一切让你更加无法被人理解。”
瑞恩议员用手扶着额头,良久才苦涩地对女儿说,谢谢你克莉丝特,我同意你的所有看法,这就是我。
现在,圭亚那的琼斯镇还在懵懂无知的状态中,总部的短波电台再也没来过音讯,而后各式各样的口头消息则更是惊心动魄,混乱不堪。
不过琼斯镇还是保持了克制和沉默,绝大部分居民继续在一丝不苟地烧荒、垦作、建设。
在镇子的边缘地带潜伏侦察的娜斯佳,端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好多白人和黑人的圣殿信徒青年,脸上都是单纯热烈的表情,在街道上清理着垃圾,大家互帮互助,毫无芥蒂。
娜斯佳又有些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