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女战士?”旁边的科别列夫中尉有些轻蔑地望了望娜斯佳,问。
“对不起,我只是在想琼斯镇有这样的青年,却也有那样的孩童。”
“这使得你握望远镜和枪支的手在发抖?”
“我只是……”
“回答我,杜欣斯基参赞。”
“是,我确实在彷徨,我的思想意志有些动摇。”
“听好了,如果你需要我给你解释理由的话,那就是美国能容忍我们克格勃在圭亚那的存在,能容忍古巴佣兵介入安哥拉内战,只是因为美国不想被卷入安哥拉,越战的战争让它大大被削弱了,可人民圣殿来到这里就不同了,圭亚那的伯纳姆总理庇护圣殿就算是给他惹了大麻烦,在美国国会被激怒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保住这块来之不易的阵地,懂吗!”
“我想我能懂,中尉同志。”
“那你重复这句话,保住圭亚那就是保住苏联在拉丁美洲的跳板和桥头堡。”
娜斯佳重复了遍。
“所以保住这里,也就是维护了苏维埃的利益。”
娜斯佳同样重复了遍。
中尉的怒气这才稍微消了消,嘀咕了声“不列”,举起自己的望远镜开始侦测琼斯镇的地形地貌,还有周围的交通,尤其是它和凯图马港间那条六英里长的道路。
道路在琼斯镇的起点,现在居然还有些繁华的景象,人民圣殿在这里盖起了农机所、电影院、卫生院不说,甚至还有家简陋的迪斯科舞厅。
“突袭的战斗会在这条路边打响。”中尉举着望远镜,低声判断说。
很快,一阵机器的响动传来。
“是他们。”娜斯佳警惕地说到。
两辆卡特彼勒牌拖拉机沿岔路开来,后面的拖车上坐着差不多十名“圣殿红色旅”战士,他们手里几乎都有枪。
“别暴露了,撤退。”科别列夫中尉说到。
娜斯佳便与他一道,谨慎地在灌木丛的掩蔽下,退到树林之中,随即猫着腰沿着平日里根本无人行走的小径,返归密林深处的营地里。
这间营地现在实际的最高指挥官,其实就是尤尔琴科。
内森是不可能在这儿最终被新闻报道的,所以他在用电台和旧金山那边联系过后,就和随员乘飞机急匆匆地回美国邀功去了。
在电台的讯息里,内森知道旧金山人民圣殿总部已被一网打尽,另外也得知在索托的威逼利诱下,里奥.瑞恩众议员会以国会独立调查员的身份来乔治敦与圣殿交涉。
瑞恩所领的这个代表团,主要由琼斯镇信徒的亲属,还有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旧金山纪事报的数名记者、摄像师组成,当然还有瑞恩最信任的国会议员助理杰姬.施佩尔女士。
他们此行的目的,据说就是领走愿意离开琼斯镇的人,尤其是儿童,回美国后,瑞恩议员会领导个对人民圣殿的全面调查报告,提交给国会讨论,最终敲定人民圣殿案件的性质属何。
至于瑞恩离开后,琼斯镇会如何,则不再在他的权责范围内,相信圭亚那政府会与美国联邦政府对接的。
为“接应”瑞恩议员的到来,内森便留下位叫里格的高级助理,可里格也只是呆在美国乔治敦的领事馆内守着电话,密林营地内剩下的主力居然全是克格勃。
对此娜斯佳只觉得诡异。
另外她也不晓得,营地马上要对琼斯镇采取什么程度的行动,是以和平为主,还是以武力为主。
然而无论如何,索托在凯旋华府国会山时可谓出尽风头。
众议院中,四百名议员几乎全都起立为他鼓掌。
众议长蒂普.奥尼尔将索托亲自引到自己席位后的演讲台处,“索托.卡德纳议员在人民圣殿于旧金山市掀起的危机过程里,自始至终展现出一位国会议员应有的勇气和担当!”这是奥尼尔议长对索托的评价。
而大部分国会议员对索托的赞许,则更是企图借此哄抬自身的地位,“到底是总统的行政部门领导美国,还是我们国会?”
索托也应奥尼尔议长的诚恳邀请,发表了段时间不长的即兴演说,他将过去竞选议员时和圣殿、神庙的交往撇得几乎是一干二净,“不过这也无所谓,有时候你昧着良心说话反倒会让更多人的良心能得到安宁,不希望我提及政坛和圣殿间联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索托心念道,他把自己在旧金山选区得到的支持统统归功于所谓的旧金山帮——索托感谢了伯顿兄弟,感谢了里奥.瑞恩,仿佛他们间一直都是牢不可破的联盟般,他感谢这些议员,说他们在住房福利和权利进步上带给选民们太多太多,尤其是少数族裔的选民,正越来越得到美国自由价值观的熏陶。
掌声响了起来。
随后索托又称,在他宣誓就任众议员后,越来越多的选民向他反映,人民圣殿存在着严重的康米主义倾向,“这给我们个教训,如果我们不愿意出力,那康米主义便会趁虚而入,窃据城市底层青年人的心。”
另外索托又指责说,人民圣殿始终有大规模非法监禁信徒的现象,“这是美国法律所决不能允许的!(像我这样的大规模合法监禁才行哦)”
卡德纳议员的话再度被掌声打断。
毕竟一听到康米或反康米,这群国会议员恨不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套话术屡试不爽,比狗哨还灵验。
最后索托说,请国会要求国务院派出名助理国务卿与我还有约翰.伯顿出访委内瑞拉国,给圭亚那施加极限压力,使其将人民圣殿纳入非法取缔的范围,而里奥.瑞恩议员则直接去琼斯镇,尽最大可能让他们把挟持走的儿童给交还,另外也要自愿脱离圣殿的信徒给接回来。
此刻很多议员转向坐在位子上的里奥.瑞恩,同样对他报以热情的掌声。
这掌声既让瑞恩感到激动,也让瑞恩的头皮害怕到发麻。
得到四百位众议员热切关注的代价是什么!
“瑞恩先生,这太冒险了!”杰姬在国会会议结束后,对瑞恩是苦口婆心。
“我们这趟是和平交涉,只是有些可能的危险,但并不会发生。”瑞恩心知,现在已经不存在临时退缩的可能性。
几乎闪电般的,美国助理国务卿霍尔布鲁克,国会议员索托、约翰.伯顿还有瑞恩,及代表团的所有成员,坐在同一架飞机上,因委内瑞拉、圭亚那是完全接壤的。
美国空军和海军,各自派出架战斗机,呼啸着伴飞,为这趟航班保驾护航,鼓舞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