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是西班牙语的发音,其实它的词义居然是“小威尼斯”,因发现这片土地的意大利探险家亚美利哥.韦斯普奇看到马拉开波湖的土著吊脚楼,不由得想起被潟湖包围着的威尼斯城。
当委内瑞拉从西班牙殖民地体系里独立后,它起初是作为“大哥伦比亚共和国”的一部分存在的,可很快大哥伦比亚国就解了体,分裂出来的格纳拉达联盟共和国演变为了今日的哥伦比亚共和国,而其余两个分别是委内瑞拉和厄瓜多尔,其后巴拿马也在内忧外患中被美国强行占有——和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命运类似的便是“中美洲联邦共和国”,它碎得更彻底,分裂成为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洪都拉斯和萨尔瓦尔五个国家,当然还有“秘鲁-玻利维亚联邦”,它起初是在与大哥伦比亚的对抗背景之下被扭合起来的,当对方不存在后,自己也自然步了后尘——坦率说,将拉丁美洲的四分五裂完全归咎于美国其实是不太公平的,不如说这就是深深植根于拉美地缘命运里的基因。
当然,不光是委内瑞拉、秘鲁、哥伦比亚这些前西班牙殖民地独立出来的国家间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委内瑞拉与刚从英联邦内独立不久的圭亚那之间也有领土争端,即奥里诺科河流盆地,这场争端有其复杂的历史经纬,不过最直接的还是金矿——19世纪末期,该地发现金矿,当时还统治着圭亚那的英国人立刻霸占了矿山,而这原本应是委内瑞拉的国土,委内瑞拉不但和英国政府断交,还希望刚刚提出“门罗主义”的美国介入,呼吁美国的干预。
可美国毕竟算是英国的大表弟,怎可能真心实意地站在委内瑞拉一边呢?1899年,美国牵头组织了个国际仲裁法庭,该法庭设在法国巴黎,由两名英国人(代表本国)、两名美国人(代表委内瑞拉)还有一名俄罗斯人(中立)组成,伊始便充满了毫不靠谱的气味,最后的仲裁决议虽让委内瑞拉获得了奥里诺科河的控制权和关税征收权,却又把金矿产地划给了英国。
这使得委内瑞拉不爽了好几十年。
本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圭亚那刚从英国那里逐步独立,委内瑞拉便旧怨重提,先是要花钱购买争议领土,被圭亚那拒绝后便密谋入侵和颠覆圭亚那政权,双方在边界处是剑拔弩张。
“我们支持委内瑞拉共和国对领土的任何正义诉求!”索托和约翰.伯顿来到委内瑞拉的首都加拉加斯,直接在该国的国民议会里发言如此说,让所有委国的官员狂躁不已。
至于助理国务卿霍尔布鲁克,反倒成了个配角。
接着在委内瑞拉总统府邸,索托得到了委国总统佩雷斯和外交部长康赛尔维的接见,在加拉加斯记者团的拍照下,索托亲手把瑞典一位国际法教授J.基利斯.维特的关于《1899巴黎国际仲裁法庭决议》的最新研究报告郑重交到佩雷斯总统的手中。
在这份报告里,维特教授不但挖出英国人和那个貌似中立的俄国人交易的内幕,还指出仲裁决议里重大的结构和证据缺陷,这等于给委内瑞拉对边界问题的主张提供了非常关键的证据支持。
“我代表共和国感谢卡德纳议员、伯顿议员,还有维特教授,尤其是是维特教授,非常感激他的仗义执言。”言毕,佩雷斯总统就宣布以国家名义捐赠五十万美元,供教授再深入研究。
这份慷慨,其实对当时的委内瑞拉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五十年代,委内瑞拉就依靠石油出口发了大财,其实它也是个伪装成国家的加油站,当时委内瑞拉的工人生活水平就超过了欧洲的西德还有爱尔兰,最巅峰时期,委内瑞拉的人均收入是世界第四名!
经过一系列的政治动荡,现在的民选总统佩雷斯统治期间,委国的运气可谓爆棚——赎罪日战争后的国际能源危机,使委内瑞拉出口的石油价格由之前的三美元直接翻到十二美元,这个领域的收入什么都没做就增长了四倍。
于是佩雷斯总统就拿着这些钱,给加拉加斯大修地铁、机场还有地标大厦,给人民涨工资,让他们享受加油和购车津贴,享受免费教育,修了数不清的福利公寓,可钱还是花不完怎么办?佩雷斯总统豪兴大发,还想在亚马逊雨林里修一条宽阔的高速公路,后来实在是技术不过关才悻悻作罢。
对外,这位佩雷斯总统也是到处撒钱,在很多国家组织里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头衔和地位,索托降落在加拉加斯机场时,看到成群结队的委内瑞拉普通人拖着行李登上去美国迈阿密度假的航班,在迈阿密沙滩和奢侈品店里,他们的口号是“买任何喜欢的东西,不管多贵,我们要做的就是扫货”,甚至还为自己的仆人定了高档酒店房间。
而且历任委国统治者,都和美国关系融洽,因委国的石油开采和输出都是美国的标准石油公司操办的,签订的分成条约也对委国有利,1945年就达到五五分账的比例,现在则更加优惠。
所以给瑞典国际法教授区区几十万美元,换个对穷鬼邻居圭亚那的领土宣称,对佩雷斯总统来说简直不要太划算。
同时总统又特批给几位美国朋友三万美元的“特别劳务费”,声称这几天你们在加拉加斯,想怎么花这笔钱就怎么花!
索托他们入住的是城市中央公园边最高档的俪歌大酒店,在顶层,能远眺到西蒙.玻利瓦尔陵墓。
进酒店时,这几位美国“土包子”都遭受了小小的委内瑞拉震撼——酒店的每个厕所都配备了两位服务员,酒店电梯停靠的每层,也都配备一名年轻漂亮的电梯礼仪小姐。
因为佩雷斯总统的口号是,让每个委内瑞拉公民都有报酬优厚的工作。
“真的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啊!”在礼仪小姐殷勤的鞠躬下,走进电梯的约翰.伯顿慨叹说。
“可惜好景不长了。”索托的手插进裤袋里。
“得了吧,石油还在涨价,似乎就没有尽头似的。”约翰.伯顿完全不信索托的预言。
可索托也只是笑笑,没有他理论。
至于另外端,降落在圭亚那乔治敦的里奥.瑞恩议员,哪里有索托这边这般潇洒呢!
领事馆里的FBI高级助理里格,直接对瑞恩议员建议,不要靠近琼斯镇,后续的所有都交给我们FBI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