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斯佳扔下了笨重的机关枪,取而代之的是一挺近战非常犀利的乌兹冲锋枪,藏在拖拉机头下。
她已决心绝不给琼斯镇保卫者任何还手的机会。
“给我准点,狠点,我的命可在你的手里啊!”握着方向盘的尤尔琴科在见到琼斯镇用铁丝网做成的大门时,说到。
两位门前的红色旅士兵背着枪,冲着拖拉机挥手,意思是叫他们停下来接受检查。
镇公所里,马瑟琳.琼斯刚给乔治敦子女们的住所打了电话,她对摩尔说:“动手吧,杀掉我所有的孩子,我们在这里也准备好了,明天人民圣殿将要震撼整个世界。我相信,现在那位叫里奥.瑞恩的国会议员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假如我们还活着,肯定会遭受报复和污蔑,我不愿看到这一切,信徒们也将断绝退路,我们将手拉着手,一起为革命事业殉死。”
旁边房间里,乔.威尔逊还有其余的高级委员们则全是副复杂的表情。
其实,乔.威尔逊已私底下叫自己的妻子带着孩子,朝更深处的丛林流域逃去,他自己也准备在信众都服毒后脱走。
其他委员们是什么想法,也不得而知。
接着马瑟琳留在自己房间里,和两位亲密的女友写下遗嘱。
雷斯特医生则满头是汗,看着大汽油桶里新注满的红色葡萄味“饮料”,还有桌面上摆满的注射针管,这一次不会再是模拟演练了,所有人在经受过这轮考验后,都会死去。
“你们是谁!”镇子大门前,保卫的战士察觉到尤尔琴科和娜斯佳根本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便一把抓起步枪。
娜斯佳则闪电般伸出乌兹,半梭子弹打出,果决地将盘查的红色旅卫兵击毙,而后手臂一轮,又把旁边那位卫兵扫倒在地。
尤尔琴科则踩下油门,拖拉机头撞开已闭合半扇的铁丝网门,冲入镇子内。
数名克格勃熟练地从拖斗两边跳下,他们对着在喇叭声里排队的圣殿信徒们大喊“全给我趴下!”便跑动着,对分散在公所四面的其他卫兵开火射击。
有的信徒尖叫着趴下,或是翻到水渠里躲藏,还有的母亲趁机把孩子压在身下。
但也有的信徒还茫然无知,结果被克格勃无差别射倒在地。
“我虽然误伤了些无辜,但却也救了更多的人质。”科别列夫中尉在九年后接受塔斯社秘密专访时,隐晦地提及了当时的情形。
最后位跳下的克格勃,还扛着门火箭筒,从地图里他已很熟悉琼斯镇的建筑所在,瞬间就半跪在地,冲着镇公所就打出一发——火箭弹拖着嘶嘶叫的尾焰,旋转着,直接砸中镇公所靠西的窗台——巨响里,木头和金属的碎片,夹着灼眼的光团高高掀起来,整个公所摇晃了两下,随即开始冒烟起火。
蒙着面的娜斯佳一脚踹开医务所的门。
站在汽油桶边的雷斯特医生和助理们,转头看着她。
毫不迟疑的娜斯佳握着的乌兹冲锋枪口,沿着个扇面,把火力全都倾泻而出。
雷斯特和助理们全都中弹,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倒在身后的架子上,医务所内的置物架成排成排地相撞、倒下,到处都是玻璃瓶碎裂的响声。
“我解脱了。”等到娜斯佳重新换了副弹夹后,倒在汽油桶边的雷斯特医生喘息着,对她说出最后句遗言。
汽油桶被打出好几个孔,红色的毒剂流出,和血混杂在一起,淌满了地面。
乔.威尔逊还有那几位高级委员刚从中了火箭弹的镇公所门里窜出,就全被科别列夫打死了,他跨越过尸体,冲进去,听到内室传来了枪声,就赶紧推开门,只看到马瑟琳和两位同伴都已开枪自杀,马瑟琳.琼斯倒在椅子里,太阳穴流着血,膝盖上摆着封遗书。
科别列夫中尉有英语读写能力,他拿起来一看,内容是:
“我,马瑟琳.琼斯,将我名下的所有银行资产留给苏联康米党。上述银行账户位于巴哈马拿骚的新斯科舍银行,请确保这些资产确实到达了苏联。我特别要求这些钱绝不能落入我的养女苏珊娜.琼斯.卡特梅尔的手中。对于找到这封信的任何人,请尊重此请求,因为这对我和我的丈夫詹姆斯.W.琼斯来说是最重要的。”
“还真是他妈的讽刺。”中尉心想着。
夕阳西下时,凯图马港的莫托医生骑着辆摩托车赶到琼斯镇。
琼斯镇有燃烧着的建筑,躺着中枪的尸首,还有自杀的人,可绝大部分的人都还活着,他们抱着脑袋,成排成排地趴在地面上,几位蒙着面的士兵正监管着他们。
那个79岁耳聋的老黑人格罗夫,现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屋子的椅子上,旁边摆着刚刚喝完的米汤,还有些鸡蛋壳,刚才的枪战和爆炸,他一概不知。
“乔治敦的医疗队马上会乘坐飞机赶到这。”莫托医生对尤尔琴科说。
“我们是圭亚那政府的别动队,是来拯救你们的,所有人都别慌,你们的生命已得到保障。”尤尔琴科的话,在扩音喇叭里传遍了整座镇子。
可真正的圭亚那别动队,在第二天早晨才乘车穿过丛林赶到。
他们在听到里奥.瑞恩在凯图马机场被圣殿袭杀后,才慌乱不迭地动身的。
尤尔琴科向别动队指挥军官移交了琼斯镇和所有信徒,便离开了。
圭亚那别动队根本不敢询问他们的身份。
反正不是美,就是苏,哪个也得罪不起。
“什么,里奥遇难了!?”委内瑞拉加拉加斯的索托,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震怒不已。
另外,该消息在美国国内也呈爆炸式传播开来。
那位大难不死的国会助理杰姬.施佩尔的父亲,在家里接到个匿名恐吓电话,打电话的自称是圣殿成员:“你女儿的‘饭票’(指雇主)里奥.瑞恩的脑袋已经被我们轰碎,你也准备给你女儿收尸吧!”
一片恐慌和愤怒中,霍尔布鲁克代表团立即离开加拉加斯,奔赴乔治敦处理善后和问责事宜。
索托先来到美国驻圭亚那的总领事馆。
“我劝说过瑞恩议员,要他在FBI的指挥下行事,可他却自主飞去凯图马。”FBI高级助理主任里格抱怨说。
德怀尔领事也是类似的说辞。
“这叫我如何对国会交待?”索托恼火又没辙。
“把这事推给国务院,本该处理这事的国务院消极无为,瑞恩议员不得已才越俎代庖的,让新闻就这样报道。”约翰.伯顿提议说。
那边,冤种霍尔布鲁克还去了苏联领事馆,正和季莫菲耶夫紧急磋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