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悲剧,夏延是讳莫如深,也只有卡德纳家族内部人才能知道。
不可否认的是,夏延不但兑现承诺。和乌尔苏娜结婚,且始终敬重爱着乌尔苏娜,虽是帮会领袖,但他的私生活极其检点,完全是零绯闻。
并且对外,夏延也始终秉承着他的“处世之道”。
宴会的餐桌上,夏延说的一番话让索托印象很深刻:“拉埃姆替大主教做事的自由度很大,教会只提供地皮,至于这片地皮上长的是橘子,是辣椒,还是滚着骰子或是女人肚皮,麦金泰尔阁下并不过问,可我们拉埃姆有项铁的戒条,那就是绝不沾染违禁药品……佛朗哥叫我帮忙分销永恒之爱这种东西,还说今后十年里,中美和南美的违禁药品将如海潮般涌入美国,那时谁能掌控这玩意的营销,谁就有取之不竭的财富,我断然拒绝,这也是佛朗哥为何会和我反目,但我现在依旧不认为我做的是错的!你们记住,在美国,贩私酒的、搞诈骗的、拍色情电影的、办黄色小报的都能洗白,但沾这个的是绝不可能的……我们这代人打打杀杀,可到蒙多、索托你们这代后,就得从泥沼里爬上岸,你们的账户、信用、档案要和拉埃姆帮会经手过的钱一样清清白白,我要你们从帮会进入到政界商界里去,这样才能维持住伟大的卡德纳家,对吧索托,我已经把你视为我的教子还有卡德纳家族的一分子,你以后就是索托.伊.卡德纳。”
此刻索托浑身就像是被电触动了一般,他还在犹豫彷徨,可经过在索莱达监狱的几个月后,他原本的信条已发生剧烈动摇,他意识到在美国,在这个时代,自己的肤色天然就带着边缘化的烙印,读书看来是挽救不了自己,父亲老莫一辈子老实巴交,可到头来妻儿被无端遣送回墨西哥,农场经营陷于破产,自己的命都稀里糊涂地送掉了,死的还不如一只感恩节的火鸡……
“我现在需要的是足以趋利避害的力量。”
而夏延又不希望他单纯的是个帮会打手,他同样要他成才,要他把帮会的产业改头换面。
这样也和自己的目标不冲突。
最终,索托还是答应加入卡德纳家族。
一片严肃的氛围中,夏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泰迪.洛伦佐担任了见证人的角色。
“因我刚才的那番话,我不会想对其他普通成员那般,在你身上刺青,这点上蒙多也一样——你必须是清清白白的,警局不可能在这方面抓到你的把柄。现在我告诉你的,是拉埃姆的戒条,也是血誓,你听清楚,首要的一条就是,拉姆埃帮会成员离开帮会的唯一途径,就是被杀死亡。”
听到这,索托伸出的手腕,在洛伦佐握住的匕首锋芒下不禁一颤,被割出了血来,而随即鼻腔内钻入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洛伦佐把自己的血抹在了自己的眼睑处。
“第二条,任何帮会成员的加入必须要得到领袖的赞同,也必须通过测试,像古代武士那般,有时是受命去偷窃某个东西,有时则是去杀个人,而索托,对于你来说,这项测验已经完成。”
在场的卡德纳家人都沉默地低着头。
索托明白,所谓的“通过测试”,指的就是他亲手开枪处死了帮会叛徒佛朗哥。
也不知道萝拉.卡德纳知情不知情?
“你不能是警方的线人,也不能是懦夫,未经引路人也就是我的许可,你不能对任何名警察说出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对任何名帮会成员做出手势暗号。”
索托点点头。
“拉埃姆成员必须要对其他成员的家人保持尊重,不得和其他成员的妻子及女友有染;成员不得伤害儿童,不得是同性恋,不得是强奸犯,不得沾染或贩卖违禁药品;成员有义务保护另外一名成员,当另外一名成员被害,帮会所有成员有义务立刻替他进行复仇,复仇时间长短没有限制,数日、数月、数年乃至数十年,直到干掉凶手为止。而你,索托.卡德纳,如果你有朝一日违背了这里面的戒条,就必须要接受死刑,而执行者则必须是我夏延,也就是你的引路人!那么,你能誓愿接受这些戒条吗?”
当晚,索托就留宿在了夏延的家宅,并拜谒了夏延的母亲玛塔。
玛塔亲手为索托做了鳄梨、猪肠子还有荔枝等菜肴,等于是认可了索托的身份,她还对哭泣的萝拉说,佛朗哥是自作自受啊,你得接受命运的安排。
夏延家在洛杉矶东的门户小城蒙特贝罗,这里是加州最大的油田所在地,一个个方格子形状的街区外的山顶,直接就能看到油井,可城市的内部却到处都是农业花园,这里原本是美国日裔的聚居区,可二战时根据罗斯福总统的1066号行政令,日裔全部被送进了几百英里外荒凉的集中营,鲜有回来的,所以蒙特贝罗很快就被拉丁裔居民占据,也成为拉埃姆帮会的巢穴所在。
次日,夏延要外出,参加几个同盟帮会为他办的接风宴,但索托和蒙多并不参加,因夏延晓得,这种宴会肯定会被洛杉矶警局或FBI重点盯梢,他要保障蒙多和索托的“清白”,蒙多先前已蒙冤进了次羁押所,决不能再让警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于是蒙多便开车离开夏延的家,载着索托,开向“洛杉矶服男装教堂”,一家意大利人开的位于贝尔花园的订制西服店,为索托的出庭准备好整套衣服。
“你得改变自己,知道吗,索托。你不能再像街头的爆裂党那样,穿着破烂T恤,头戴棕色贝雷帽,这里是洛杉矶,不是越南的烂稻田战场,你不能穿的和越共那样,过分鲜明的奇卡诺或其他标志服饰已经不适合你了,你得向美国主流精英的生活模式靠拢。”在行驶的车上,比索托年长些许的蒙多正在传授着他的经验。
英俊的蒙多非常健谈,在他身上也基本没有什么墨裔的特征,他和那群自命不凡的白人无论是肤色、衣着还是谈吐都基本相同,蒙多的社交圈也多是城市的高、中阶层,他已和底层街坊几乎不相往来了。
他的女朋友,据说是名好莱坞的三线小咖。
但蒙多却很自豪,再小的咖也是电影咖,天生就比电视咖要高大上。
“嗨,索托,刨去夏延说的话,你了解洛城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