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把带来的美元现金,在长安街的北京友谊商店里部分换作人民币,和他一道来的几位参议员、众议员,也包括山姆.欧文,也用随身带的美元在友谊商店里疯狂扫货。
“这商店很气派,货品非常充足,但给我的感觉……”跟着索托的卡米娅又开始缜密观察,她察觉到,这家商店里只有他们这批使团成员,还有少许穿着干部服装的人物在买东西,非常安静,有些怪怪的。
“这叫涉外商店,就是为了赚我们手里的美元当外汇的,和苏联的外宾商店一脉相承,你想买就什么,就买吧!”索托对卡米娅说道。
居然有国务院的人在当导购,并且在价格上都做了特别的优惠处理,爱德华.肯尼迪买的是字画,山姆.欧文买的是景泰蓝,其他议员也搞了很多古玩、手表、金银玉石,是大买特买,因为今天在友谊商店的价钱,要比美国国内买便宜得多。
这也是变相地在贿赂这群美国佬,尤其是几位议员,堵他们的嘴巴,让他们回国会后,多促进促进中美友谊。
很快,邓公和布热津斯基博士进行了会谈。
会谈流程很简洁,一见面邓公就说这些天你累了吧。
“我的劲头大着呢!来中国前,我已全阅读了您和美国诸位议员和官员谈话的备忘录。”布热津斯基紧紧握住邓公的手,说。
“我和卡德纳议员的谈话,你要多看,意思全在里面。”邓公指着索托,告诉博士,“美国朋友我见了不少,也谈了很多,我们的意思直截了当,没什么虚头巴脑的,因为我们都是军人,毛主席是军人,周总理是军人,我也是军人。”
“啊—痛快!军人说话就是痛快,我们美国人也以痛快著名,我希望您不会觉得美国人难以理解。”博士赶紧说。
“你是波兰人,波兰人确实痛快,前面的基辛格是犹太人,弯弯绕就多。”邓公这话,让和基辛格同一个族裔的卡米娅有些羞惭。
接着两位直接就确定中美建交的事,布热津斯基说卡特总统确实下了决心,邓公说有决心那就很好办,撤军、断交还有废约,布热津斯基有些为难地回答说,“美国还是必须要卖给台湾防御性武器,所以三大原则我们同意,就是军售这个问题,我们有分歧。”
邓公大手一挥,说拖不起也不用拖,抓大放小,“原则达成一致就可以建交,具体性东西,你对伍德科克先生说,再让他和我们这边的人详细谈——军售问题我们摆在建交后,总归有一天能解决的,只不过希望你回去和卡特总统说,军售问题我们让了美国一个棋子,总统先生也得把这个棋子给还回来才是,中国人是守信用的,共同的敌人会将我们的利益捆绑得紧紧的。”
布热津斯基博士会意,当即就答应邓公:
首先,会劝说卡特总统在杰克逊法案里网开一面,特许中国贸易最惠国待遇;
其次,争取让美国国务院的技术援助署与国防部,批准每年转让4000—6500万美元的技术和过剩装备给红色中国。
最后,离开北京后我便前往日本东京,召开三边委员会(美欧日),为中国争取更多的援助、贷款还有技术转让。
“行,行,波兰人就是痛快。”邓公看起来很满意,“条件允许我绝对会访美的,只不过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我去时美国不能再有台湾的大使馆,这是个原则性问题,你懂不懂?”
“我们会立刻通知台湾断交的事。”布热津斯基博士说。
“美国朋友就是爽快,我家也是袍哥出身,袍哥讲究不拉稀摆带,美国朋友也是一样。”
这下,费女士满脸为难,不晓得怎么翻译了。
布热津斯基博士则在等着翻译。
“怕啥子呦,直接翻,出身不代表立场。”邓公对费女士说。
“邓副主席家族前辈是四川省有活力的社会组织,他们的训条是做事情绝不拖泥带水。”费女士勉为其难。
博士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其实心里还是不清楚“袍哥”是啥。
“就是和我出身差不多,相当于拉埃姆或是美国卡车司机工会。”索托靠在博士耳边解释了番,博士才悟了。
会后,布热津斯基博士专门和索托,还有几位参议员在房间里密谈了下。
“别看邓公身材矮小,胆识可大呢,他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今天这番交谈使我懂得了他在政治生涯中屡经浮沉而不倒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的胸怀和魄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真正够得上是一位老谋深算、可以放心与之打交道的政治家。”布热津斯基博士对邓公的评价非常高。
大家也一致认同,未来中国的船舵,必然还是邓公掌控。
“邓公去那个黄山公园的话,你可以跟去,你和他有私人交情,顺带把我们美国一些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说的,和他借机好好交流交流。”
索托表示领命。
这几天,卡米娅成了邓公的迷妹,也要跟着去黄山。
邓公去黄山的目的很明确,他告诉索托,一来是久违的家庭和朋友出游,放松放松身体和心情,二来他想看看中国的旅游业到底有多大的经济潜力。
“依我看,每年一百亿很轻松。”邓公预先定了调子。
索托呢,用兑换来的人民币买了机票,先是和邓公全家从北京飞到上海虹桥机场,而后又飞了杭州的笕桥机场,“合肥的机场还在建着,不能用。”邓公解释说。
随即众人在杭州乘坐火车,前往徽州的黄山。
沿路,索托终于清静下来,得以单人独坐,思考问题。
因为卡米娅在路途中,挨着邓公坐,费女士在旁边探着身子不断翻译。
卡米娅已痴迷于邓公波澜壮阔的传奇一生,她在美国哪里见识过这样的伟人?
“……在生死存亡关头挽救了党和军队的遵义会议,我参加了,我就坐在那里,认真听取了毛主席关于形势的报告……我是跟着毛主席做事的……对,六十万部队对八十万部队,毛主席说是一锅夹生饭,可我们硬生生地把这锅夹生饭给吃下去喽,我作为前敌指挥,也做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贡献……”火车专列座椅上,邓公夹着烟,时不时比划下,窗户打开,迎着风,十分健谈,显然沉浸在峥嵘岁月的回忆中。
火车中途停靠检查时,邓公还特意问索托和卡米娅,听说日本国内的列车特别快,运客速度一流,是真的吗?
“应该是。”
“我明年出访日本,就要坐一坐。”邓公许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