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副总统提出,卡特总统有决心要和红色中国正式建交。
福田赳夫首相立刻站起来,面色为难又激动,说自民党内部有许多与中华民国“莫逆之交”的干部,他们都主张继续和台湾保持友好关系,鄙人已经努力想要恢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间的政经往来,为此所蒙受的党内围攻和非难已达到“不忍言”的地步,在党内的支持率已跌落到20%,如果再行过激冒险的政策,恐有不忍目睹的事发生。
于是波特又说,原本美国的亚太政策是“2+1+1”,也就是美日同盟、中国还有苏联间维持均衡,可现在因苏联准备在金兰湾设置一个前沿部署基地,所以准备改为“2+1-1”,也就是美日中联手,来遏制削弱苏联。
刚坐下去的福田首相立刻又站起来,连连鞠躬道歉,接着解释说本内阁奉行的是“全面和平主义”,并刚刚顺利结束与苏联间的渔业争端,以前贵国军队长期使用冲绳嘉手纳基地轰炸越南,已让国内极端激进反战组织满地开花,如果这时再被推向对苏斗争的前线,恐有不忍目睹的事发生。
此刻,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博士忍不住插话:“听说中日在缔结和平条约时始终有个条款让贵国无法接受,那就是中国坚持要把反对霸权写进条约,而你们却不同意?”
“是,确有此事!”福田首相三度起身鞠躬,细小的眼睛隐藏在镜片后,闪着狡诈的光芒。
“可北京的意思,是支持贵国要回北方四岛啊。”博士翻了下材料,说。
福田赳夫立刻哭丧着脸,辩解说以日本而今的实力,是难以在苏联强大军力攻击下自保的,“和实力不符合的叫嚣毫无意义,这是鄙国上下的深刻认知,实难逆转,当然如果苏联用实际行为破坏了远东的和平秩序,譬如入侵中国、韩国或鄙国,那鄙国将联合贵国军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说到后半截时,福田首相的语气明显慷慨激昂起来。
按照卡特总统临行前的交待,波特这时又询问,那日本能否以“银弹”的方式支持我国的亚太战略?也即是日本提供资金,中国训练军队,而美国担当后援。
听到这话,福田首相居然泪洒当场,旁边的秘书会意,便递过来一幅和纸来,首相拿来笔墨,在上面写了两行汉字,举起来一看:
“昭和元禄,
缭乱物价。”
原来福田首相是用江户幕府时期的“元禄年”来代指现在日本的困局,在元禄年间日本金银比价紊乱,物价飞涨,百姓苦不堪言,还遭遇了大地震的破坏,著名的“赤穗藩浪士”事件便发生在这个年号里。
福田赳夫这两行字,就是在哭穷,明显不想为这个“2+1-1”的局掏腰包,因日本人不清楚,这个吉米.卡特与后任总统的国策有没有连贯性。
软磨硬泡的日本人真的是难对付,好说歹说,福田赳夫最终只答应给中国提供八百万美元的无息贷款,并且要求这笔贷款只能用于民生改善方面,绝不能用在军事上。
“他妈的,这个老逼登子。”索托这次会议没能有发言的机会,不过他了解到,这群精明又难缠的日本官僚才是此行最大的绊脚石。
而同时,布热津斯基代表团与波特代表团合二为一后,内部阻扰的声音也大起来。
在下榻的银座高档酒店里,美国代表团在用餐和吸烟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李斯特.波特本人自然是倾向于布热津斯基还有索托的想法的,波特身边有两位国务院官员,一位是之前和索托出访委内瑞拉的助理国务卿霍尔布鲁克,他的立场温和中立,看着指挥旗走;而另外一位就麻烦了,是国务院政策设计署主任沃尔福威茨,“博士,我赞同你对苏联的鹰派立场,可我却认为你大大高估了中国在对抗苏联中的作用和战略重要性。”
“此话怎讲?”布热津斯基博士用手肘撑在桌面上,缓缓吸着烟。
“难道不是中国在欺诈我们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沃尔福威茨喊起来,“不知何时起,我们误判中国有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从尼克松开始到现在的卡特总统,着了魔,都像被根无形的绳索牵着似的排队去北京舔中国人的屁眼,可是我们是能查阅到资料的,中国现在每个人的年收入是多少?是日本的几十分之一,中国的军工和兵员情况也让人完全产生不了任何信心!邓在北京吹牛,说中国有能力摧毁苏联援助的越南,还有越南的印度支那联邦计划,而后上上下下全信以为真,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准备放弃台湾,降格日本,甚至还要给中国送钱送技术,可是在我们这些实务派的眼里,中国从来都不是个世界性大国,哪怕在东亚地区它的重要性也仅相当于韩国还有印度尼西亚,它充其量只能在所在地区兜兜转转发挥作用,无论是经济还有意识形态,美国都更应该争取日本而不是中国。所谓的中国的战略重要性只不过是您的前任基辛格博士用来突出自己外交艺术和用以说服别人接受对华政策的一个概念罢了,就像福特公司每年都在展台上展示的那些概念车,谁会真的开一辆概念车上路?博士,我希望你不是这样的。”
“我是做政治战略的,眼光是要延伸到十年甚至三十年之后的,所以我认可你对现状的判断而难以苟同你机械式地用现状地代替未来……”布热津斯基博士辩驳说。
“好了,我承认你们这些战略学家的构想很美妙,可是我们现在得拿出实质性的东西来说服日本人。”
“保罗.沃尔福威茨先生,我们来之前时是得到过总统的详细指令的,在东京的一切活动都要围绕着实现这个指令来展开。”波特副总统即是警告也是提醒。
可沃尔福威茨主任还是执拗地认为,2+1-1的方案完全行不通,尤其是在日本无意给中国战争贷款的情况下。
“吵死了!”突然,索托在席间摁灭了烟头,冲着沃尔福威茨骂起来。
沃尔福威茨没有防备,他没想到自己突然会被个众议员这样说,还纳闷地指了指自己。
“这世界局势一直都在变化,你和福田赳夫一样都是用典型的会计师算账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你是国务院政策设计署的,是负责为卡特总统的外交政策设计流程的,蓝图还轮不到你,所以把你那喋喋不休的嘴巴给闭上!听副总统阁下和博士的,然后去做你的事情就好。”
这话怼的沃尔福威茨主任差点心脏病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