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茨是个开朗、正直的建筑商,基本可以算作美国最有良心的资本家那一批人,他本是在加州湾区做公寓维修服务起家的,靠良好的口碑做大后,开始闯荡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市场,适时抓住了该市扩建和人口膨胀的风口,到六十年代他的WR公司已拥有凤凰城中城区88所花园公寓楼的产权——威廉.舒尔茨很有钱,可他却热衷为公寓住户减税而奔忙,并由此而名声斐然,并踏入政坛。
哪怕在政坛里,舒尔茨也颇具骑士风范,他原本准备参加亚利桑那州州长的竞选,可知道现任州长卫斯理.博林得了绝症后,就主动退出角逐,表示支持博林连任。
现在舒尔茨瞄准的是亚利桑那参议员。
“我了解马上进入八十年代的亚利桑那州民众到底需要什么。”这是舒尔茨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皮马县会支持你,可你有信心赢得马里科帕县,或者说直接点,能赢得凤凰城的选民吗?”索托问舒尔茨。
“我有信心赢得凤凰城年轻人的支持。”舒尔茨回答说。
诚然,那个戈德华特参议员疏远他的选民太久了,他在马里科帕县最风光的时候还是在1952年,那年的亚利桑那参议员选举里,他击败劲敌民主党的麦克法兰,要看全州得票的话,戈德华特的优势其实很微弱,主要靠的还是马里科帕县死心塌地的支持——该县选票有12900张投给了戈德华特,几乎是麦克法兰的两倍还多。
这真的算是“赢一县,胜全州”的典型案例。
马上到来的1980年,皮马县肯定是支持民主党的威廉.舒尔茨的,若如舒尔茨所言,他再可以在马里科帕县凤凰城获得年轻选民认可的话,哪怕在此和戈德华特打个五五开,那在总票数上,舒尔茨也就胜利了。
索托立刻忙碌起来,生命权利基金会正式将巴里.戈德华特参议员列入对等狙击名单里。
可这时,戈德华特参议员却浑然不觉,他一面密切跟进着中美外交,一面则以轻松愉悦的心态接受了《纽约客》杂志的专访,话题居然是“外星不明飞行物”(戈德华特是以美国空军少将的军衔退役的,他在二战时还飞过驼峰航线,所以他这样亲中华民国倒也可以理解),在专访里戈德华特言之凿凿,说1947年和1952年外星人确实来到过美国,它们的一切都作为绝密文件保存在国家历史研究中心的某座大楼里,“这座大楼归空军管,其实就在赖特-帕特森空军基地里,我曾打电话给柯蒂斯.李梅将军,说我知道我们在赖特-帕特森基地有个房间,所有关于UFO的机密都藏在里面,我能进去看一看吗?”
“李梅将军是如何回答的呢?”
“他说操你妈(我爱你)的巴里.戈德华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提出这样傻比的问题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发火呢,他以前从未对我们发过火,可这进一步证实我的判断,那就是UFO是真实存在的,我相信在不久未来,那些材料会公布天下的,希望别让我们等太久。”
专访顺利结束后,戈德华特参议员满身轻松地离开录播室,这时他的助理说有电话找,是来自亚利桑那州的。
亚利桑那……对戈德华特来说,几乎算是个半陌生的地理名词了。
“什么,有人准备挑战我下个参议员任期!?”
“是的。”戈德华特的选区办公室主任说。
“我不相信这个挑战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
“巴里,老实说,你的情势不太妙,你确实已连任很多届了,但这不代表你能一直赢下去,根据我们的民意测压结果,1980年如果威廉.舒尔茨真的向你发起挑战的话,你可能只能在两三个县保持优势,优势最大的自然还是马里科帕,但我们不清楚这种优势具体能大到什么程度……我准备明天就找共和党选举委员会商量对策,你在国会里也要关注下后院。”
满头白发的戈德华特挂上电话后,耷拉着嘴唇,沉默了。
第二天,戈德华特罕见地和他的国会助理们谈起“1980年连任”的话题,助理都惊呆了——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会构成个挑战。
“我在这两年里,能为家乡做些什么?”戈德华特问。
“我在亚利桑那州的期间,你对大卫和卡米娅做了什么?”同时,索托在图森市的酒店里,得闻路氏集团二次内讧后,很生气地打电话质询查尔斯道。
“没什么,只是家庭内部琐事,我依旧是你最大的生意伙伴和盟友,大卫和卡米娅都不成器,现在你该选择他们还是我?当然是我,我现在就代表着路氏公司。”查尔斯来了个自问自答。
“……”索托不做声,或者是没作出明确的表态。
“安哥拉顺利的话,过不了两年路氏就会独树一帜,我准备全面转型为化工企业集团。索托,石油能源以后将被欧佩克这样的产油国国有公司分割占据,像七姊妹这样在过去靠控制产油国搞起来的卡特尔垄断组织的时代一去不返了,在未来路氏将在更多的领域和你的监狱产业达成更深程度的合作,这就是我的回答。”
“可你对待大卫和卡米娅也太刻薄了。”
“如果我要个仁善的好名声,那倒是能给大卫他们每人各三千万美元的遣散费,可这笔钱到他们手里所能发挥的效能,甚至比不上我的三分之一,那我为何不能让路氏的每一分资产都燃烧出它最大的价值呢?”
“好吧,我理解你。”索托无奈地说。
“谢谢你的理解。”
半分钟后,索托联络上了大卫,又从大卫嘴里知道卡米娅现在的地址。
这位总算是摆脱了赖基,现栖身在洛杉矶一家平价福利酒店里,正准备订去中国的机票呢。
“路德维希小姐?”
“嗯,是我。”卡米娅努力压抑住情绪。
“听到你很平静我就放心了,你可以先打电话给香港的陈经理,他应该可以告诉你北京的态度是什么,所以不用那么急着飞去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