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位如此下流不堪，戈德华特冷哼声，走到前面坐了下去。
客机在跑道上腾空，发动机的热浪喷溅，机轮收入到了腹中。
纽约这时的空气已经非常冷冽，灰蓝色的天空笼罩在曼哈顿最北端的大理石山街区，远处的大河缓慢流淌着，鸣着悠长汽笛的轮船环绕着白色和灰色的海鸟，卡米娅呼出团微微的白汽，蒙紧了身上刚买的呢子大衣，绕过座卫理公会尖顶教堂所在的街角，来到西227大街，抬头就看到戴阿克外汇贸易公司的招牌，便踏着台阶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欢迎您小姐，请把外套交给我，请问是来办理金条兑换业务的吗？”一位热情的男性招待员立即迎上来，前前后后为卡米娅服务着。
卡米娅没多说，就把印着特殊编码的名片交给对方。
对方看了下，更是肃然起敬，立刻领着卡米娅来到旁边总管的办公室。
满脸胡须的总管就问卡米娅需要多少无息贷款。
“最高有多少？”
“五百万。”
看起来索托说的不是假的。
卡米娅想了想，就说自己多要两百万。
因为她想用这两百万在美国征募个技术团队去中国。
总管砸了咂嘴，看起来有些为难，他把名片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始终不给回答。
就在这时，一位助理从总管办公室靠里面的门出来，低头拍拍总管的肩头，对他说了几句话。
“好吧，可以，恭喜你。”那总管一转眼就答应下来。
卡米娅喜出望外，起身和总管握手，方才的那位招待员立刻把她领出去，办理手续。
总管的办公室有面单侧玻璃，宛若监狱审讯室般，在旁边的房间里，尼古拉斯.戴阿克站在那里，他面色发灰，嘴唇下垂，双眼下面积淀着青黑色，像从特兰西瓦尼亚逃出来的吸血鬼。
戴阿克的旁边，却是来自洛杉矶的蒙多.弗拉门戈。
刚才要总管答应多贷款两百万的不是别人，恰是蒙多。
戴阿克外汇贸易公司，这个匈牙利裔开的公司本就是各路人马洗钱的工具，当他业务出现危机时，适时出现的强大注资给该公司连续打了好几针强心剂。
其中蒙多给了一千万美元。
而这房间里另外位则给的更多，一千二百万，不是别人，整好就是美国南方航空运输公司的总裁官伦巴德。
更大的秘密则是，这个南方航空运输公司其实是CIA的一个马甲。
这并不稀奇，冷战伊始，美国的中情局就格外重视空中隐蔽行动，除了自己购置各色飞机外，还会并购、组建各式各样的“民间航空公司”来掩护自己的隐蔽行动，这些民航的客机和运输机外表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可机舱内运载的可能不是普通的乘客和货物，或是中情局培训的武装流亡分子，或是地面叛乱武装急需的弹药、医药，又或是用于心理战的各色宣传用品，甚至为了千万里外的CIA干员运送妓女慰劳。连最大的美国航空公司都为CIA做过这些事，六十年代CIA策动蒙博托政变推翻卢蒙巴政权时，就专门组建了个“山间民航公司”，为蒙博托的人运送教官和弹药物资，另有加勒比海航空公司（CARIBBEAN MARINE AERO CORP，应付古巴）、亚洲航空公司（AIR ASIA，应付越南老挝）、南方航空运输公司（SOUTHERN AIR TRANSPORT，应付中美洲）、大西洋通用公司（ATLANTIC GENERAL ENTERPRISES INC.）、航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A VIATION INVESTORS INC.）等，这些都是CIA亲手组建的“掩护机构”，当然CIA也大量采取签约外包的形式，和美航这样的大型民航公司“合作”，以至于前前任CIA局长赫尔姆斯自己都搞不清楚CIA拥有多少架飞机——比如75年，CIA就悄悄地和霍华德.休斯公司签署了两亿美元的合同，以海底采矿的名义去打捞沉没的苏联潜艇，虽然其后CIA对外矢口否认，可这场名曰“阿佐里安”的秘密行动，共打捞出3枚SS-N-5导弹、1枚氢弹头、1个水听器、若干鱼雷以及潜艇舰体，可谓成果斐然。
这些深层秘密，也正是裘克、戈德华特等所在的委员会，要倾力挖掘的，然讽刺的是裘克调查团乘坐的客机，就是南部航空运输公司的……虽裘克千方百计要保证调查的突然性，可其实从他们购买机票的那刻起，行程早就被电传到巴拿马运河区的阿马多尔堡军事基地了。
这时身处戴阿克公司的伦巴德总裁官，实际身份也是在CIA领工资的一员，他还肩负着个更重要的使命，便是与蒙多会晤，“我们看中你，作为协调整个加勒比海还有运河区禁药中转贸易的仲裁，你的职责就是保证禁药贩卖的资金不能流入反美势力的账户中去。”
“我还要欧洲的禁药市场。”蒙多的野心大得很。
伦巴德总裁官笑了笑，他说自己非常欣赏像蒙多这样敢打敢拼的角色，“你和意大利还有西班牙的黑手党都有交情对不对？”
蒙多说是。
“那当然可以。”伦巴德的答复让蒙多喜出望外。
不过蒙多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禁药买卖扩大的话，会不会引起我国政府更大规模和决心的禁药剿灭战争呢？”
伦巴德的观点，和蒙多当初在洛杉矶高地公园和索托阐述的内容，达到了惊人的一致：“关于禁药的秘密贸易，其实我们和其他部门早就让兰德公司的电子计算机模拟过禁药战争最后的结果，结果是美国会彻底输掉这场战争，兰德的计算机表示，任何司法、军事对禁药的强力管制阻击，反倒会让禁药的输入量更为增加，最后国家的防御线会因财政枯竭而彻底崩溃，最后美国无法抵抗禁药，只能立法来顺从它。”
“为什么？”蒙多虽然心中透亮，可嘴上还做出副不可理解的模样。
“因为计算机模拟结果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像飞行员贴着海面在夜间驾驶喷气机一样，虽然你的直觉认为你在拉升，但那些闪着光的可靠仪器却在警告你，你实际上正在拉着飞机朝海面撞击。”
蒙多做出副恍然的表情，接着他便实际替索托向伦巴德询问安哥拉内战的事，伦巴德的回答是：
“你提出的方案很好，这是CIA一直想要追求的合理模式，越战后直接军事干涉是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合算，简单说，美国士兵的伤亡给国民带来的直接创伤太大，但海外雇员就不同啦——加州拉森县的私人军事承包商训练出来的武装保安队伍，可以替我们在边缘冲突地带保护美国的利益，还不需要我们直接掏钱（有路氏这样的大企业来掏），山间航空公司会运送他们去安哥拉，其后CIA会为队伍提供各种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