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多表示,CIA的这个方案他一定接受的。
可其实他现在已慢慢沦为索托的一介代理人,弗拉门戈禁药帝国付出各种努力,打通各条航路,赚来的钱在索托的示意下有相当部分是要交到CIA和FBI的账户里的,来换取这些美国强力部门的苟且庇护,而这些部门某种程度上又成了索托清除异己的工具。
美国的游戏规则,索托现在算是玩到明明白白。
其后没多久,弗兰克.裘克参议员在美国南方航空运输公司的波音客机机窗边,能看到那著名的美洲大桥,浩渺的海水间,大大小小的植被茂密的岛屿被雾气给包围着,几百年前这些岛屿就是英格兰海盗盘踞的巢穴,很快飞机就飞越了库莱布拉入海口的红树林,阿马多尔堡的基地到了,排列得像冰箱里鸡蛋般整齐的白色油罐是它最突出的标志。
“非常宁静的地方,多静谧啊!”当调查团代表们下了飞机,改乘军车抵达这座军事堡垒时,索托不由得看着塔楼上飘扬的星条旗,赞叹说。
“我也深有同感。”拜登经过了一个航程的酣眠,摘下墨镜,同样神采奕奕。
裘克和戈德华特两位参议员则同乘一辆吉普车,一点没索托和拜登的从容轻松,他们是带着“临检”的目的来的,直接冲到美洲学院的操场,在那里一群来自拉美不同肤色的学员正在草坪上打橄榄球。
几位军官走过来,对裘克委员会的成员举手敬礼。
美洲学院分为三个校区,分别是工程学、通信学和武器学,裘克和戈德华特绷着脸,详细地检查了几乎所有的教室和图书馆,均未发现任何“违背人权”的教材和行为,穿着军服的学员们夹着学识课本自然地走来走去,在学校影院里,一群学员们坐得整整齐齐,正在那观看着教育电影——索托看到有三个斗大的词汇在片头,“进取、高效、强大”,一阵激昂的音乐后,又打出句话来,“这就是美利坚合众国”,而后画面就转到了美国的摩天大楼、摩登性感女郎、喷气式的银鹰战机,还有街道的车水马龙,住在郊区别墅里幸福的一家等等画面。
“这总算不得CIA的酷刑教学吧?”索托阴阳怪气道。
在教员的办公室里,正在播放另外部影片,1966年美洲学院的学员们参加为期九天的横穿巴拿马的珍贵影像——一百零三名学员们,每人都携带着一瓶太平洋的水,先是乘坐登陆艇在巴拿马地峡西侧冲滩上岸,接着模仿当年西班牙冒险家的足迹,徒步穿过五十五英里的丛林、沼泽和水域,抵达地峡的东侧终点后,将太平洋的水倾倒进加勒比海中,这个经历磨砺出学员们“丛林战的勇气和毅力”,学院相信“他们在回国后,在各国的军事或情报部门定会功勋卓著”。
这也没任何问题。
最终裘克参议员把整个学院里里外外都绕了圈,也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只好尴尬地偃旗息鼓,说我们去见曼努埃尔.诺列加。
出了运河区,弹丸之地巴拿马国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举着国旗庆祝游行的队伍,人山人海,收回运河的外交胜利对巴拿马国民的鼓舞非常大,托里霍斯将军回国后又在独立广场上发布宣言,说要将巴拿马建设为一个自由、繁荣、公正和廉明的国家,为此准备扩充公务员和军队的规模,这个宣言深受普通民众的欢迎:因为公务员和军人都能给普通人提供晋身的岗位,和拉美其他那些全被独裁家族分肥的国家模式比起来,托里霍斯确实能算得上是进步者。
在巴拿马国民警卫队的情报部大楼里,诺列加接待了裘克调查团。
诺列加是个面容粗犷满脸麻子的家伙,面对裘克调查团的问讯,他表现出一种滴水不漏的奸诈,当戈德华特问他和巴拿马国民警卫队有没有凭借运河的优势参与禁药贸易时,诺列加慷慨激昂地表示:
“托里霍斯将军是整个美洲打击禁药最严厉的国家领导人,虽然政见不同,可他在这方面的努力可与智利领导人皮诺切特媲美,我们国家决不允许禁药贩子自由出没,我的手下抓住一个就枪毙一个,零容忍!”
诺列加还打出幻灯片,里面展示着密密麻麻的在巴拿马被捕的禁药贩子的照片,还有他们被枪毙后的尸体,十分骇人。
“你能保证这些全是禁药贩子吗?”索托坐在椅子上,整整领带,问到。
诺列加立刻说,我们以前对付康米主义分子就是这样做的,“给康米主义分子定罪宜粗不宜细,搞得越细自己反倒越被动,脑袋里有些康米倾向的就得把他抓起来当街毙掉,然后给他安个康米分子的身份就可以啦,现在这招也能适用于禁药犯罪上……”
一席话,闹得坐在对面的裘克、戈德华特等无地自容,就急忙要求诺列加打住。
“这家伙最棘手的不是他的意识形态,而是他没有任何意识形态,是个万能皿。”结束问讯后,在巴拿马城丽笙酒店房间内,裘克是大为光火,如此评价巴拿马的情报主管诺列加道。
“他确实在为CIA效力。”戈德华特说。
“可他同时也在出卖情报给苏联还有古巴,先前为威胁美国规划巴拿马,诺列加在运河区制造多起爆炸案,然后一口咬定是CIA做的,就是要挑起巴拿马国民对美国的仇恨,这个混蛋根本不受任何一方控制,他在美苏及各方势力间大吃好处。”
就在调查团束手无策时,与丽笙酒店隔一条街的某间咖啡馆里,从纽约市专程飞来这里来的便装的蒙多、伦巴德还有戴阿克三位,以及从墨西哥来的古铁雷斯上校,和一位头发浓密的哥伦比亚男子碰了面。
这男子手里提个黄色的牛皮包,用哥伦比亚国的手势对各位打了招呼,坐在空出的藤椅上,把提包放在圆桌上,“叫我奥乔亚就可以,我是麦德林人。”
正在此刻,蒙多隔着咖啡馆的橱窗玻璃看到穿着休闲衬衫的索托,身旁坐着美国参议员拜登,两人开着辆租来的车,有说有笑地过了咖啡馆,因车开的不是很快,索托见到了咖啡馆里坐着的众人,他能认得其中大部分。
蒙多和他对视了下。
下一秒,索托就很自然地扭过头去,开着车移出了蒙多的视野。
半个月后,裘克调查团在巴拿马是一无所获,只能黯然离开。
丽笙酒店大厅里,索托委托前台寄送了件礼物,说送去巴拿马的一家货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