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交给伍德科克先生带回北京的礼物,就是用五星红旗包裹着的取自月亮上的石头,红旗也是美国宇航员带去月亮上的原版,同时还附着卡特总统的便笺,上面写着:
“我们的领导人,送给你和中国人民一块月亮上的石头,象征我们对于美好未来的共同追求。
吉米·卡特。”
临近圣诞节时,领导人罕见地直接和卡特总统通了电话。
在电话中,领导人说他已经收到那件珍贵的礼物,并且向卡特总统谈到,在他结束对日本和东南亚的访问后,便会正式访美,想看看美国的宇航中心是什么样的。
卡特总统对领导人答应访美表示非常高兴。
同时领导人又谈起越南来。
一谈到越南时,领导人就是怒不可遏的状态,他对卡特打了个生动的比方,说越南就是亚洲的古巴,它就是中国旁边的一个敌对的巨型基地,苏联能在这里布置军舰、飞机和导弹,十几年前的古巴危机,美国凭借优势军力,逼迫苏联撤出了部署在古巴的导弹,可现在苏联的军力远胜过我们中国,如果它真的把战略导弹部署到越南,中国无论如何也难以迫使苏联拆除,“所以在这些基地强大起来前,我们亟需加强和其他国家的合作以对抗苏联和越南的扩张霸权!”
“我会立即派遣国防部官员将苏联的军事部署情报告诉您,另外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空间和防御科学的副顾问休伯曼先生将随行,他回来后,我们将考虑放宽对中国的技术转让。”卡特表示,为了全人类的和平利益,我们的共同点将超越分歧点。
这场痛快又直接的对话,加速了一切。
美国华盛顿,十二月份,国会山广场上都是彩灯、气球、圣诞树还有打扮为圣诞老人和驯鹿的店员在分发宣传单,索托提着大袋小袋,穿着件驼色的呢子大衣,进入了去机场的专用车辆,平日里吵来骂去的国会议员们,现在互相遇到也能客客气气地祝愿对方圣诞节快乐,有什么战争,等到休假回来的新一年再打也不迟。
“我就要回家了。”
“你妈妈和家人都在旧金山,我不方便再去洛杉矶了,他们来照顾我,乌尔苏娜也已刑满释放,我让山提诺去接她啦。”小康已快要分娩,她举着电话,穿着宽松的衣服,靠在厨台边,小乔就趴在她脚边,玻璃移门那边的客厅里,大家都在喧闹着。
“好的,那你等着我,我到旧金山机场再给你打电话。”
卡德纳议员是有家可回的,蒙多也是这样,他在洛杉矶鲍德温山麓社区准备了盛大的宴会,邀请全洛城的黑白两道头面,现在蒙多的财力已反超之前,他还得招待来自哥伦比亚、洪都拉斯还有墨西哥的众多朋友们,谈一桩很重要的战略规划。
墨西哥血统大体还是环绕着家族的。
可查尔斯.路德维希却不这样想,他才不要什么家族,路德维希巨大的庄园冷冷清清,只剩那位年老的德国女家教站在客厅里一丝不苟地指挥麾下的佣人到处在打扫着,打扫到一尘不染的程度,客厅冷寂的墙面上,挂着老弗雷德里克和妻子两人的肖像照片,全是面无表情,这里没有他俩的半个亲人出现——查尔斯本人则乘坐跨国航班,来到安哥拉的首都罗安达,和安人运面谈石油开采的事务。
安人运相关负责人和查尔斯碰面的地址,安排在罗安达郊区一所陈旧的房子里,是葡萄牙殖民者留下的宅邸,四周满是种植园土地,载着查尔斯的吉普车在失修的泥巴路上艰难颠簸,素来喜欢整洁的查尔斯皱着眉,用手掩着鼻子,看着周围肮脏的环境,惹得和他同乘的几位安人运的士兵瞪着他,握紧了手里的苏制步枪——“他们大概是以为我看不起他们?”查尔斯便又把手给搁下。
宅邸也非常破旧,久远得就像葡萄牙殖民帝国早就远逝的辉煌,在条满是苍蝇飞舞的走廊上,查尔斯隔着走廊的拱,看到庭院里满是污水和粪便的水渠,差点没当场呕吐出来,在他后面的两名安人运士兵推了他一把,查尔斯踉跄了下,走近了昏暗的厅堂里。
厅堂原来的吊灯已被打碎,临时接了个电灯泡在那,光线模糊,使得查尔斯更无法分清站在眼前的黑人都是谁和谁,他只能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副宣传画,构图比较简单,上面是红色代表着革命,下面是黑色代表着黑人,中间是黄色的五角星,旁边则是安人运领袖内图的头像,左下角是葡萄牙文字,大意是“胜利是必然的”。
“你来的很巧,美国的查尔斯.路德维希先生。”这会,一位面容坚毅的黑人将军走近步,炯炯地盯住了查尔斯。
查尔斯看着这位,因为黑人将军说的是葡萄牙语,所以他不太理解。
于是黑人将军又换了流利的俄语,查尔斯还是摇头。
黑人将军笑起来,摆摆手,身旁的另外位更年轻的黑人军官上前,用正宗的西海岸英语告诉查尔斯:“这位是我们的外交部长何塞.爱德华多.多斯桑托斯将军,他负责和你谈石油的事,我来当翻译。”
查尔斯都惊呆了,他便问这位黑人军官,你又是谁,我觉得你之前肯定在加利福尼亚生活过。
“我是美国种族主义和监狱的受害者和反抗者,我叫埃利奥特.巴克利,是从圣昆廷大暴动里幸存下来的,现在我在安人运的军队里担任名少校。”
“原来是这样……”查尔斯只觉得命运真奇妙,随后就问埃利奥特认识索托.卡德纳嘛。
“就是他送我去苏联的大学进修无线电通信的,我也是靠着这项技能在这里当上军官。”
“安哥拉也是他送你来的?”
“那倒没有,这里是我追求理想的战场。”埃利奥特盯住皮肤雪白发色金黄的查尔斯,言语里总带着些憎恶。
查尔斯接下来就不再叙闲篇,他直接告诉多斯桑托斯将军,路氏愿意和新的安哥拉人民共和国携手,共同开发这个国家丰富的石油资源,“以前美国七姊妹在安哥拉油田的产业现在归我,我有能力接过来把它盘活,这对你们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不,安哥拉油田不归七姊妹,也不归你路氏,现在这个国家所有的资源都归安哥拉的人民政权所有。”多斯桑托斯将军非常严厉地纠正了查尔斯的说法。
“这就是我恨康米的原因,他们根本不懂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原理。”查尔斯在心底立刻感到强烈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