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来的FBI干员和警员,贴在小门边,和宋江身边的乔仔帮成员隔着雾气驳火,其余人在会堂各个房间制服乔仔帮负隅顽抗的人物,并将中弹者排在一起集中救治,还翻箱倒柜搜查乔仔帮的文书……
猛然间,另外阵枪声响起,办案的干员竖起耳朵,判断出枪声是在满是白雾的巷子打出来的,枪声有些沉,并且很稳,应该属步枪的射击。
乔仔帮的骨干就是在这条L形的巷子里,遭到了预谋伏击,陷于灭顶之灾。
原本易思章是开着辆四门轿车来,停在L形巷的巷口,方便逃逸。
可他们还没跑过L形的底端巷道,就遭到了侧边埋伏的步枪射击,步枪是架在楼房窗口的,基本是一枪就撂倒一个乔仔帮,枪法非常精准狠辣,等到宋江和易思章拐了过去,侧面又有条伏击火力线,到这时候曾作为国军军官在越南打过仗的易思章才懂,这些埋藏在暗处的枪手绝不是普通的警察或FBI,而是标准的受过城市战训练的军人!
美国警察开枪就是一窝蜂,不管如何先清空弹夹。
只有军人开枪才这样冷酷、训练有素,像是猫玩老鼠般有条不紊。
易思章摁住宋江的脑袋,两人索性趴在了巷道肮脏的地上。
其余的乔仔帮骨干还在傻乎乎地跑,三秒钟内统统中枪倒下,非死即重伤。
枪声停止了,巷子里满是恐怖的死寂。
脚步声响起来,自巷口的方向传来的,抬起头的易思章晓得他的退路已经被切断,可自己又不能展露武官助理的豁免权,那样引起的纠纷就大了。
几个身影穿过雾气走过来,他们身形和华裔差不离,手里都捏着把美制M3格斗刺刀,这是要做最后的收割啊!
宋江一跃而起,刚准备拔枪对对方射击,就被对方的首领近身,闪电般猛刺十几下,刀刀正中要害,根本没打出子弹,就倒伏下来,不断抽搐,其余几位踩着宋江的背,又一人补了一刀:八岁就加入洪门跑江湖的乔仔帮首领宋江当即毙命。
“滕言龙,言龙,是你!”易思章自知必死,当他跪在地上举手时,看到来者的脸,吃惊到不能自已。
“是你,易思章……”滕言龙,原本南越的伞兵少尉,阮高祺将军家的亲戚,现在还是越南“艇民帮”的首领,他和易思章一起在越南打过仗,互相认得。
“你不该杀我,我俩和韩国兵一起屠过越共的村庄,难道你忘记了?”
“我只是来杀乔仔帮的,其他的与我无关,你要走,我在那边有车,算你欠我个情分。”滕言龙说。
易思章接着也顾不上乔仔帮的诸位了,被滕言龙扶着,跌跌撞撞来到巷口,但上的不是他自己的车,而是辆黑色的面包车,待到车门被拉上后,易思章满头是汗地喘着气,两个穿着西服的男子坐在他旁边,用安了消音管的手枪抵住他的腰,面包车开了很长一段距离,从里士满区到城市东北角的海关大厦边的一幢楼宇。
易思章被夹着下了车,抬头一瞧,这栋大楼的牌子写着——“和乐大厦”!
“我的老天,有人对逃逸的乔仔帮进行了大屠杀。”堂口后面的巷子里,亚裔犯罪特遣队的队长沃恩少尉,看着倒在巷子里的诸多尸体,里面还有宋江的,便抓起对讲机,说到。
旧金山的地方法院开了庭,两名FBI的卧底隐匿了自己的真实音容,向法庭呈交了自己的编号和证词,大陪审团听取了检察官的说法,通过了对乔仔帮罪行的起诉,活下来的十来名“梁山好汉”被判处十到五十年不等的刑期。
此外,华裔女孩茱莉亚遇害的案件也被连带挖出,凶犯也是乔仔帮的“病关索”和“拼命三郎”(法官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两个花名给宣读出来),因茱莉亚报名参加唐人街旗袍小姐的选美比赛,和闺蜜“林”(她也报名了)发生口角,林便找到自己乔仔帮的男友“拼命三郎”,残忍奸杀了茱莉亚。
肆虐危害里士满区、落日区还有唐人街区多年的乔仔帮,一朝覆灭。
可依旧没人能说清楚,在巷道里伏杀乔仔帮的那批枪手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是旧金山市长黛安.范斯坦很快就亲临北坪园,会见了住户领袖李孟贤,她鼓励华裔社区要团结起来,善用自治权利,改善整个社区的环境,“自救者恒得助”,这是范斯坦市长的原话。
“我们一定会把黑帮和犯罪从这里清除驱逐出去的,华裔社区以后要成为整座城市的模范社区。”李孟贤信心满满。
暗地里,一支自称“新华青会”的帮派来到北坪园标志性建筑“金龙酒店”,他们的头领是个姓方的华裔青年,发型和衣着都很整洁考究,中山装扣得严丝合缝,贴身挺拔,皮鞋则擦得锃亮,提着公文包,和乔仔帮的那群纹身赤膊满脸横肉的家伙完全不同,当他走进来后,酒店里许多华裔的住户居民起立给这位自称“方华青”的热烈鼓掌。
“旧金山的华裔是拥有光荣历史的,曾在民族救亡中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这位方华青一开口,给人的感觉就大不同,满嘴道理,倒像是大学教授,“其后中国内部兄弟阋墙,政治分野,旧金山华裔失却靠山,成为漂泊海外的孤儿,不知所依,可现在中美正式建交了,马上旧金山就会有新的领事馆,我们海外华裔也要重新振作起来,和强大的祖国心连心,为祖国建设发光发热,越出国,就越爱国。过去,华青会里的青,本来是白人对中国人的蔑称的音译,现在有了新含义,华就是中华,青则是青年,以示中华青年在全世界朝气蓬勃的崭新形象。以后华裔社区里的乡亲有任何缓急,来华青会的堂口就没有错。”
几乎没超过一个礼拜,新华青会就接管了所有的堂口组织及产业——录像带租赁店、赌场、红灯区还有各种手工作坊(蜡烛、灯笼、烟花等),虽没有改变这些产业的本质,可新华青会却让各个堂口演变为了慈善团体,将大部分收入用来修缮华裔社区的住宿和治安,还热衷组织华裔居民搞舞狮子、包饺子、过春节等活动。
“我是中华民国驻美大使馆武官助理,易思章。”和乐大厦中一间满是监控的羁押室中,易思章对FBI干员吐露了自己的身份,随即申请了外交豁免权。
“外交的人怎么来你们旧金山捣乱了?”内森用电话和索托联系上。
“退场啦,总要搞些破坏的嘛。”索托说。
“那你准备如何处理。”
“叫美国政府加快把这些家伙给驱逐出境。”
“那行,我让干员们提供证词。”
就在FBI向国务院申诉时,国务卿马斯基乘飞机降落在台湾松山机场,并得到了台湾民众的“热烈欢迎”—三万以上的台北市民还有大专院校学生,许多都是由教官和教授大队,愤然高呼“美国狗滚蛋”的口号,围住马斯基和前来接机的安克志大使的黑色轿车,举着番茄、臭鸡蛋猛砸,还朝窗户上泼油漆!
“台湾人实在是不懂礼貌!”气得马斯基破口大骂。
“美国狗你骂谁呢!”马斯基的话,很快就被翻译为汉语,台湾大学生情绪开始失控,用标语牌和拳头捶打车窗,还有大学生爬到马斯基车的车顶,挥拳对着群众声讨美国政府的恶行。
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开着警车来接应,可警察本人毕竟也是热血的民国国民,在扶着狼狈不堪的马斯基国务卿出车后,故意推搡了把,结果不知道那边砸来一块砖头,不偏不倚,帮马斯基的后脑勺“开了瓢”!
“哎呦,哎呦呦,哎呦呦……”当即美国的第五号政治人物就倒在地上,脑袋上全是血,惨叫呻吟。
这下台湾警察才慌了神,下了力气驱散了示威群众,把马斯基等人扶上车,替马斯基做了简单包扎,车内的医护人员冲着神智有些不清的美国国务卿大喊,还冲他比划着指头,问他看到几个指头,“没什么大碍。”很快医护就摘下听诊器,对警察说。
去圆山饭店的沿途,路过几所大学,校门前都摆放着各色政治标语,如“冷静、理智、团结”,如“坚决拥护政府领导”等等。
蒋经国方面原本准备给美国代表团个下马威后,就把事态平息下来,清晰地和美国商议台湾的未来,可谁想到一块不长眼的砖头砸到了马斯基国务卿的脑袋上呢?
“马斯基先生已乘坐太平洋舰队的飞机回国。”圆山饭店里,美国国务院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霍尔布鲁克带着冷漠的愤怒,告诉了在此准备碰面的蒋经国及一干民国高级官员。
“何,何至于此啊……”蒋经国用浓浓的奉化口音,尴尬地叹息道。
“我来全权代表谈判事务。”霍尔布鲁克伸伸手,“这是国务院法律顾问汉瑟先生。”
“您好。”蒋经国脸色灰白,和汉瑟律师等逐次握手。
国务卿在松山机场遇袭的照片传到美国国内,是大肆渲染,白宫新闻发言人在记者招待会上表达了对台湾方面最严重的抗议,并称卡特总统第一时间对国务卿及其家人表示了慰问,并声明要将在国内外寻衅滋事的台湾不友好人员立刻驱逐出境!
这个外交风波是非常严重的。
美国国会众议员索托.卡德纳在和卡特总统的电话里称:“台湾上下正在被种狂热的不理智的反美情绪所裹挟,并且其背后有国民党政权在政治上煽动,我提议通过修正案,暂时限制台湾的大学生来美留学。”
同时FBI也将台湾在美外交人员在旧金山参与黑帮勒索敲诈活动的证据直接提交给卡特。
卡特也不好下台,这事总得有个交代,便口头同意了索托,并让妻子罗莎妮前往国会,游说各位议员,接受索托提出的新修正法案。
而戈德华特参议员等,一时间则变得很被动,“别慌,和他们斗争下去。”戈德华特到底是资深议员,临危不乱,还针锋相对提出《反歧视台湾法案》,这位参议员是有自己的一套法律和文秘班子的,起草法案来是又快又好。
不过这戈德华特的反手一拳,索托直接没接,让它漂移去好了。
索托和妻子小康直接出现在旧金山的卡斯特罗区,都穿着深黑色礼服,戴着素色花朵,出席了“米尔克俱乐部主席”哈里.布里特的葬礼——他在确诊后,病情恶化得非常迅速,前几天刚在市立医院里去世。
葬礼中,索托不但为布里特先生守灵,还不戴口罩和手套,和哀痛的同性恋者们握手、拥抱、接吻,其后更是为布里特抬棺——参加布里特葬礼的卡斯特罗国民人数达到五万之多。
布里特的棺椁被暂时安放在“共生圣殿”的大堂中,接受各方人士的吊唁和献花,共生圣殿的所在,正是原本人民全福音圣殿的旧址,这幢大厦得到了翻修,免费为旧金山的贫苦者和边缘人群提供食宿,它取代了吉姆.琼斯的角色,抚慰了困苦绝境中的人心。
“也许随即会有更大的风浪,可我始终会和卡斯特罗区并肩站在一起。”索托在布里特停棺后于共生圣殿里的简短致辞,让成千上万的加州民众洒泪电视机前。
回家后,索托按照行程,准备飞去日本东京,参加真正的中美日欧四边会谈。
“你真的没事吗?”自从参加完葬礼后,小康看着丈夫,总是担惊受怕。
索托回头看她眼,做出个安心的手势,另外只手拿着电话:
“喂,给我接香港长途国际,号码是……”
第十四卷 冷拌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