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公双手搭在沙发边,很大气地说我没任何问题,中美迈出现在这步都不容易,我相信卡特总统的诚意,“马上我立刻给白宫拍电报。”
听到这,索托大大松了口气,这次来日的使命很顺利地就完成了。
邓公电报的大致内容是:“我们实现台湾归还祖国也要充分考虑到台湾的现实。日本方式也是尊重台湾现实的一种表现。美国总希望我们承担义务,不使用武力解放台湾。我们说,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解决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美国无权干涉,但我们可以承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武力,也希望美国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拱火浇油。实际上我们承担了不使用武力的义务,反而会成为和平统一台湾的障碍,使之成为不可能。那样,台湾当局就会有恃无恐,尾巴翘到一万米高。”
没几天,邓公就在众人的陪同下来到千叶县木更津港的君津制铁所,一路上,邓公和车内的人谈笑风生,不过他这次没和索托及笹川会长坐一辆车,而是和1972年的日本外相大平正芳还有廖成志坐一起。
之前邓公是特意抽时间去拜访大平正芳的,这让大平很是激动。
“现在中日关系正常化,有你一份贡献啊!”邓公对大平说。
大平也深情回忆起那时与***、周总理的交往,然现今两人都已作古,不胜唏嘘。
“田中角荣先生身体不是还很硬朗吗?”邓公的话中有话。
大平正芳立刻会意,说田中正在蛰居,因牵连进洛克希德公司丑闻,邓公说我知道,我让廖会长拜访过田中,“政治上的事不要搞成刑事案件,那样不好,买谁的飞机不是买啊,我们还想买洛克希德的客机呢,看问题要看大局,比如中日关系友好了上千年,打打杀杀的也就那几十年的时间。”
“是,是。”大平正芳立即说自己会尽全力保护好田中的。
君津制铁所是个占地极大的钢铁厂,两座标志性的高炉巍峨入云,火焰染红了木更津的海面和云空,下了车后,大平正芳打趣地对廖成志会长说:“一看到你,就想到了北京,廖会长的日语水平非常高超,甚至比日本人还要好。”
邓公马上指着廖说:“他打小就在日本读书的,一直念到中学毕业,当然好,在中国他是高材生,在日本只能算是小学生。”
“哪里,哪里!”大平原来只是想夸人的,谁想邓公的话让他猝不及防。
“我在这个钢厂前,都是小学生。”邓公直接指了指自己。
大平、笹川还有陪同的制铁所负责人都惶恐地聚在一起,索托看到他们交头接耳,随后笹川会长告诉索托:“邓公意思是要中国学习君津制铁所的经验。”
“那你们会和邓公合作吗?”
“只要签约,当然可以!”
半天的时间,邓公仔细地游览了君津,又参观了制铁所的福利设施,包括单身员工宿舍楼、棒球场、俱乐部等,以及周围的公路、铁路还有船舶航运,便感慨地对黄晔部长说:“技术发达了,都是电子计算机在管,用不到那么多人,你看日本这个大厂,公司一个经理,五个副经理,有管财务,有管技术,有管市场交易等,一个人顶一件事,都是干实事的。工厂里也是五个副厂长,或五个副经理,董事在外,每个人必须管一件事,出了差错,由他负责。我们呢?干部搞‘万金油’不行,都管都不管,我们是‘万金油’干部多,‘万金油’能治百病,又百病不能治,要培养专业人才。马上中国钢铁业采取新技术后,以前六万人的厂只留一万就可以,剩下五万,要么去支援落后地区建厂,要么转去第三产业。”
“这样肯定会有反对意见的。”
“谁不换思想,就换人!”邓公眼一瞪,黄部长便不敢再说什么。
当晚,在君津的酒店里,邓公和大家都穿着浴衣抽烟谈话,“福田首相告诉我,在日本,穿着浴衣交谈代表主宾间无拘无束啊!”
邓公又非常肯定地对索托说:
“我懂得什么叫现代化了。”
看来参观君津制铁所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一转头,邓公又对笹川会长说:“中国荒废了十年,在此期间,日本等其他国家进步了,因此,里外落后了二十年。在这方面,中国要学习外国所有的先进经验和技术。”
这坚强的决心让笹川非常感动。
第二天邓公就坐上了东海岛新干线的“光号”,出发地东京,终点地大阪。
新干线风驰电掣,壮观的富士山一会儿就已不见,“多少公里一个小时?”邓公和夫人坐在同一个座位上,问旁边的服务人员,前面摆着个很大的玻璃烟缸,烟蒂动都不动,十分平稳。
“210公里。”
“快,我就感觉到快,我们现在也正需要这样的速度。”邓公若有所感,话语也是发人深省。
他当年是整顿过中国铁路乱象的,对中国现在的列车速度记忆很深,40公里每小时就不错了,将来中国的各大城市不光要有地铁,也得要有这样的高速铁路。
“把美国的旧钢材卖到广东,再改造卖去给香港盖楼……这主意可以,做买卖就是这样的,买低卖高,通道你让路德维希小姐去和那边同志商量下就好,不要害怕,步子可以迈大些,路德维希小姐厂办起来后,让政府优先给她批招工资质。”到了大阪后,索托又借机谈到卡米娅的事,邓公也不以为意,爽快放行。
就这样,短短几天,索托公事私事基本上都搞定了。
最后倒还有件芝麻大的小事。
返回东京都大仓酒店等候布什的索托,特意拨了个电话,问了女警察平田美枝子小姐的平安。
“卡德纳君,久疏问候!”电话那边美枝子是诚惶诚恐的语气,好像在隔着电话线向自己鞠躬似的。
美枝子又询问了索托及他家人的身体健康,说了一串客套话后才表示自己已完全恢复警视厅内的正常工作,而且东京地检特搜部很尽责地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那就好,你伯父平田信有没有回国?”索托又问了下。
“信伯父也不会有什么法律上的麻烦,他过两天就会从香港回来,我会去迎接,劳您过问。”
随后寒暄了两下,索托就结束了与美枝子的通话。
“平田警官,等到您伯父回东京后,请务必让我们和他之间有个面谈的机会!”这边,就在美枝子刚挂上话筒后,面前一位特搜部干员就立刻要求说。
美枝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只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