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湾等市区大为愤怒,其后的投票结果几乎是一边倒,最终有百分之七十三的居民反对建新机场,远超百分之五十五的标准。
洛杉矶和旧金山各大报刊都报出了数据,若是埃尔托罗机场真的落成,那么尔湾等几个市的房价将会暴跌五到八成。
这还得了!?
而埃尔托罗国际机场维权委员会这边,柯克.科考莱恩率先撤资,放弃机场项目,其余财团火速跟进。
机场项目瞬间土崩瓦解。
那天当波音和道格拉斯的宽体客机在空中继续优美地旋着弧线,越升越高的时刻,小康伸开双臂,轻轻搂住索托的脖子,两人开心地吻在了一起。
东京都,时间,清晨七点,平田美枝子的哥哥霜一郎端坐在自家的宅邸里,用毛笔在面前的和纸上,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对儿玉泷三的《斩奸状》:
“我,平田霜一郎,日活电影公司俳优,本人与儿玉先生并没有什么思想理念上的冲突,我不希望被人看作是什么左翼激进分子,那是对我的侮辱。我是三岛由纪夫先生的狂热崇拜者,先生切腹的勇气,足以让我神往追随。儿玉泷三,不过是用皇国思想当招摇撞骗的幌子的奸贼,有朋友告诉我这位在洛克希德公司丑闻里所犯的种种恶行,不但奴颜婢膝地采购美国畜生的大客机,还为了贿赂金扼杀了日本本国的反潜机项目,现在我对他极度失望,还有田中角荣先生,我也对他很是失望,他在担任首相期间没有顶住压力保住国产反潜机,这些黑帮还有政客沆瀣一气,把日本搞得不像个样子,长此以往,日本还有什么国格尊严可言!?我身为昭和的热血青年,悲愤到无法呼吸的地步,故而下定决心,七生报国,只有杀死儿玉这样的无耻买办掮客,日本才有被挽救的希望,今天就是我空爆特攻儿玉泷三私宅的日子,不是儿玉死,就是我亡,或者同归于尽!”
写完后,平田霜一郎将《斩奸状》细心叠好,放在案几上,当作自己的正式遗言。
他在榻榻米上架起了相机,穿上当初神风特攻队的“特攻服”,满面杀气地在额头上系上了日之丸的钵卷,系好后,端起了清酒,坐在相机前,对着墙壁上昭和天皇的画像饮了杯酒——定时拍照的相机连续闪光,将霜一郎的这个瞬间给记录下来。
这时,霜一郎宅邸里的电话急促响起。
“哥哥,我听到你的消息,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愚不可及的念头啊!你是平田家的长子,居然要这样做,你在哪里,我这就来找你哥哥,千万别做傻事!”话筒里传来美枝子焦急哭泣的声音。
霜一郎的泪也落了下来,他顿了顿,用很决绝的语气对美枝子说:“我不管是谁向你透露的消息,但我对你说过,要做一件足以改变日本国运的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就是我对这个国家对天皇的死谏,请别在牵挂我了美枝子,以后好好活下去吧!”
“哥哥,霜一郎哥哥!”
平田霜一郎啪的声,把电话给挂掉,抹掉最后的热泪,起身拎起飞行头盔,来到了门关处。
东京都的调布飞机场,碧空如洗,如果从飞机舷窗望下去,周围的街区和道路是一览无余的,非常清晰。
一架日本产的极轻型飞机P-28,还有一架塞斯纳小飞机,并肩停在一起,几名平田霜一郎的“战友”正往P-28的机舱内装填固体烈性炸药,并且在驾驶台上贴上了航拍照片,用红圈标注出儿玉泷三私人宅邸所在处,东京都西南角的世田谷区。
当时,儿玉泷三正穿着名贵的和服,脚上踏着木屐,坐在自家沙发上翻阅着报纸,这位是五寸钉身材,头发剃得精光,眯眯眼,嘴角下垂,看起来就是个凶悍奸诈之徒,之前东京特搜部反复来找他出庭指认田中受贿,可狡猾的儿玉却以脑梗导致言语困难模糊为借口,多番拖延,甚至向检方提出“临床审问”的请求。
所谓“临床审问”,就是让一名法官、一名检察官还有一名辩护律师来到儿玉家私宅的“洋间”里,儿玉坐在椅子上,其余几位绕着他审问——儿玉泷三有出卖田中角荣和小佐野贤治的想法,可他同时也在犹豫观望,企图借此和特搜部讨价还价,洗脱自己的罪责——对儿玉的想法,法官和检察官都没法给出保证,于是第一次临床审问还不到十分钟,儿玉就嚷着自己嗓子剧痛,将审问单方面结束掉了。
日本的司法界拿这位是毫无办法。
儿玉泷三是个混蛋,但也是个能把日本政界耍得团团转的混蛋,不过现在倍感得意的他,怕是还不晓得自己将成为场恐怖空袭的目标。
平田霜一郎抱着必死的信念打开自家的房门。
结果他看到名穿着西服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就站在门口。
“你是谁?”
“我是日本船舶振兴会的秘书花井。”花井说着,毕恭毕敬地把名片递向霜一郎。
“我知道了,现在请你让开。”
“不,我来这里就是要阻止你前往调布机场。”
“你是怎么知道的!混蛋!”霜一郎大怒,他身为昭和青年志士,以切腹的必死觉悟要对儿玉泷三进行空爆刺杀,最希望的就是“一朝成名天下轰动”,可现在不但美枝子知道他要做什么,连这个叫花井的陌生人都掌握自己的行踪,真的是让人火大啊。
“谁叫你过来的?”
“笹川会长,他已经告知你的朋友,临时撤销你的行程。”
“这会让我的朋友彻底看不起我的。”
“这个不在我的考虑之中,平田先生,我来这里,就是阻止你去机场的,这是主上的命令,我只有不折不扣地加以执行。请你放心,空爆儿玉的计划,有你没你,都可以执行。”
“滚开,不然我先杀了你!”头戴钵卷的霜一郎感到了蔑视,于是怒吼道,并举起了拳头。
花井秘书不紧不慢,很优雅地摘下了金丝眼镜,折好放进西服内口袋里,问了句,“你确定?”
三秒后,霜一郎被一脚踹进了屋,重重砸在玄关柜上,“他妈的。”他喊道,继续朝室内爬去——在那里的墙上,还挂着把刀。
“打扰了,我进来了。”花井秘书紧跟其后,在玄关处说到,礼貌地鞠了一躬,还把自己的皮鞋脱下摆好,才进了内室。
几回合后,举着刀扑过来的霜一郎被干净利索地放倒在榻榻米上,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