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是个何等精明的商人,他立即就在索托的话语里听出诀窍,表示自己可以花重金在美国聘到最出色的癌症医生,用他的私人飞机载去安哥拉为内图“续命”,这样做有两点好处,一是内图不死的话安人运政权就能保持平稳,他在卡宾达的原油产业就会非常安全;二是可以借此拉近他和内图总统间的私人情谊,因路氏的勘测队不但在安哥拉的洛托比地区发现储量惊人的新油田,还在卡宾达勘测到庞大的磷酸盐矿,这个矿产可了不得,磷酸盐现在已是全世界食品添加剂里不可缺少的门类,肉类、蔬菜、水果、饮料等等产品都离不开它,可以加工为酸味剂、乳化剂、抗氧化剂、保湿剂、发酵剂、营养剂等等,所以查尔斯希望能和内图总统谈拢,让路氏获得卡宾达磷酸盐十年的开采权。
“在最危险的时刻,在其他大公司都撤资时,只有我去安哥拉谈了这些大合同,所以这是我应得的。”查尔斯认为自己就是天选之人,注定要在安哥拉这个被西方遗弃的宝地一飞冲天。
索托表示理解,“内图总统手术成功的话,还可以延续好几年的寿命,这也能让他尽快与苏联脱钩,和美国保持住平和的关系,足以有效阻滞苏联在全非洲的战略成功。”
“你得继续帮我,我是你最好的盟友索托,路氏到现在可没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我却察觉到,这段时间你在暗中帮大卫和卡米娅的忙,大卫在阿拉巴马州的莫比尔混得很好,卡米娅则吃起了红色中国经济特区的饭,你该不会在扶植他俩准备对付我吧?”查尔斯话中有话,带有强烈的警告意味。
“别扯了查尔斯,我要是想对付你还告诉你安哥拉的政治情报?我当然希望路氏能永远发大财,至于大卫和卡米娅,只是我和你理念不同罢了,你是不折不扣的白人精英,打小接受的就是雅利安式的教育,不把亲情放在心里,可我却是拉丁裔,天天拼命做事也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照顾,我同情大卫和卡米娅,让他俩能有口饭吃,不至于露宿饿死在街头,这样其实对你不也有益吗?”索托的一番解释让查尔斯差不多打消顾虑,他也不认为索托会和自己翻脸,毕竟身为盟友,他俩的实力差不多是对等的,在这样的格局下,谁都不会冒然采取不明智的态度。
下面查尔斯的话,真的让索托惊吓到了:“那好我的朋友,我得邀请你,因为我快要结婚啦。”
查尔斯居然会结婚,这事的破天荒程度堪比美国的阿波罗登月。
可查尔斯结婚的人选,更是让索托惊掉了下巴,“玛莲娜.格雷女士。”
没错,山岳俱乐部这个环保组织的副主席,和多名俱乐部实权男士保持关系,一心要钓金龟婿的玛莲娜.格雷。
索托曾经和她打过交道,那是真的“打过”,深知此女的秉性。
玛莲娜虽然长得不错,风韵犹存,可年已四十,又非常热衷名利,索托实在是想不通查尔斯为什么要娶她,凭查尔斯的条件,索托也不得不承认,可以找到远比玛莲娜出色多的女性做结婚对象。
当索托直言不讳时,查尔斯也坦诚地告诉索托:
“我结婚的原因很单纯,为了路氏集团的权力和金钱能永远掌握在我手里,基于此,我也到了要后代的年龄,否则等百年后,大卫和卡米娅少不得要来争夺我的遗产,可我也不能找个过于年轻的妻子,如果我比她提前太早衰老乃至死亡,那家产将归她操控,我思来想去,玛莲娜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之前几次在环保业务上我和她打过交道,她年龄比我还要成熟些,工作能力也很强,足以成为我的得力助手,至于她性格上过分功利的一面,老实说,这对身为政客的你和身为商人的我算得了什么弱点呢?”
“等等,你说要后代,但玛莲娜的受孕年龄是否有点大了……”
查尔斯却满不在乎,他说这些困难对我们有钱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今年英国试管和代孕技术都已获得成功,我和玛莲娜想要后代的话,花些钱,昌明的科学会替我们解决好一切后顾之忧。
这说的也是,索托也只能对查尔斯的婚姻提前致以祝福。
下面的谈话算是闲聊,查尔斯对索托说:“就像你刚才对我所说的,你的理念与我不同,择偶的观念也因此有区别,我不会在乎对方的年龄或容貌,可你呢索托,你毕竟有拉丁裔的基因,所以你还是贪图青春、美貌还有爱情,看看你历任的女友还有现在的妻子康素爱萝,差不多都和选美明星似的,我虽难以认同你的择偶观,可我不得不羡慕你的运气,你也拥有连城的财富,你的相貌身材并不如我,但是你却没有我的冷漠和唯利是图的缺陷,对那些美好善良的女孩,你比我对她们更有吸引力,你就是俚语里所说的那种拉丁情人。想想以前卡米娅和你间,是多么水火不容的关系,现在她居然也在仰仗你吃饭,这点也是你很了不起的特长,我很认同。”
通话结束后,索托竟然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数日后,查尔斯买了架新的美国湾流公务机,载着来自梅奥医学院的最优秀的医疗小组,横跨大洋,在他的亲自伴同下飞往安哥拉首都罗安达市。
“总体阁下,您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查尔斯.路德维希可就活生生站在您的面前,我巨额投资的油井和炼油厂就在卡宾达省,可没法坐飞机离开安哥拉,要是我怀有不轨的心思,您的卫队可以立刻开枪打死我。”安人运的总统府里,查尔斯对沉吟不语的内图总统剖明心迹。
“不,我不怀疑你的私人情谊,尊敬的路德维希先生,我只是害怕你的行为背后掺杂了美国对安哥拉的政治意图。”内图总统当然也不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