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一番痛苦地纠结后,还是认可了马科斯的方案。
州政府还有奥兰治县监事委员会摆明车马是要陷索托于重罪的,花钱无异水银泻地,还不如在监狱里走其他门路脱身更好。
于是马科斯拨通了银行的电话,告诉对方有块地急待出售,价格十分优惠,并且不要赎回权。
可让两人感到绝望的是,银行职员在问了这块地的地址后,就晓得是“莫隆纳斯.伊.伽马”的产业,冷冰冰地回绝了,称卖地也行,但必须要照我们给出的价钱来签合同。
“你们愿给多少?”马科斯心中不详的预感很是强烈。
果然,对方报出了几乎算是打劫的低价,连老莫期盼的价格三分之一都没达到。
“这简直是强盗,你们不觉得可耻吗!”马科斯愤愤不平。
但银行那面却非常强硬,他还告诉马科斯,“别说奥兰治县,哪怕整个大洛杉矶地区都不会有银行给你更高的价,奥兰治县监事委员会已判处你家‘死刑’了,这种死刑远比进监狱毒气室或电椅要痛苦得多……”
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马科斯,没别的路了,去找夏延,他可不缺钱,说不准能帮帮我,白道一心要我和索托死,那只能央求黑道来帮我了。”
桌子对面,马科斯盯住电话机,双手抱胸,沉默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抬起手来,准备按号码。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位身材高大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现身,询问马科斯说,你是否是索托.伽马的律师?
“你是?”
“罗宾.萨拉查。”那男子放下公文包,取出名片,自我介绍说。
“萨拉查……是洛杉矶的?”马科斯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对,我是现今墨西哥裔农联驻洛杉矶的总代理律师。”这时老莫和马科斯看清了,萨拉查也是拉丁裔的长相。
还没等两人发问,萨拉查便直接说明来意,“如果不介意,我愿给菲利普和索托提供法律援助,也就是说,只要你点头,我可接手。”
“可HR 11941号法案?”
“这是91届国会刚刚通过的联邦法案不假,可加利福尼亚州还未有正式接纳,也即是说,我们有这个空档时间来打官司。”萨拉查不愧是大城市的金牌律师。
“冒味地问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你准备怎么打这官司?”
萨拉查很诚恳地说,因大家都是同文同种的,理应互相帮助,另外现在越来越多的墨西哥裔青少年加入到“爆裂党”队伍里,变得乖戾激进,这让农联很是担心,决不能让他们走上和黑豹党相同的不归路,“所有纠纷还是该在法律框架内解决。”这是萨拉查的信条,他的策略是可以申请奥兰治法院延期审理这场纵火案,“我在大洛杉矶动员所有的力量,包括农联,也包括所有同情菲利普和索托的人士,发动舆论来迫使政府和法院让步。”
“这得需要多少钱啊!”老莫害怕是个无底洞。
可萨拉查叫他不用担心,“只要农联愿意支持这件事就稳了,州长竞选在即,农联、产联和工联都是民主党的票仓,他们有筹款人能给我提供打官司的资金,只有把索托的案件推到两党角逐的前台上去,这才是起死回生的唯一门路。老莫、马科斯,既然你们得罪了奥兰治县的监事委员会里的某些人,那只能找出更大的靠山来压住他们,委员会也不是铁板一块,当他们觉得所得不如所要付出的代价时,自然会偃旗息鼓,各退一步的,在美国没什么是不能协商的。”
“但我觉得罗纳德.里根会坚决支持本县的监事委员会的。”马科斯指出关键所在。
“是的,所以这将会是场艰苦的博弈。”萨拉查也承认道,“那就看你们对胜利有没有信心了。”说完萨拉查再度表明,他很想帮助老莫父子,所以他不愿只是来个电话,而是亲自驾车到圣安娜来,若是老莫和马科斯同意,他明日就能带着助理们下榻圣安娜市的宾馆,立即“展开战术”。
当被问到有没有信心,老莫却沉默下来。
“这样吧,你今晚认真考虑下,我回洛杉矶等你答复。”萨拉查请他俩保管好自己的名片,便告辞离开。
夕阳渗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了沙比利色的办公桌,还有那黑色的电话机上,送走萨拉查后,马科斯和老莫都不发一语,坐在椅子上好久。
有农联大律师愿伸出援手确实很让人振奋,可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事态变得更糟呢?毕竟就算是罗宾.萨拉查也很难和整个奥兰治县对抗啊!
几分钟后,电话铃响起。
马科斯抓起来,“喂……哦,是你啊,佛朗哥……”
听到这名字,老莫瞪大了眼睛。
佛朗哥.弗洛罗斯,是夏延.卡德纳掌舵的“拉埃姆帮会”的二号人物。
他为何对主动给马科斯来电话?
马科斯望望老莫,就抓起电话,站在较远的地方,用很低的声音窃窃私语番。
接下来,马科斯告诉老莫:“我们在面临焦灼的选择,就像是在荒原里决定要走哪条路,或是生,或是死。”
“怎么啦?”
“佛朗哥也知道了索托犯了事,他告诉我,他很关怀你儿子,为此他特意去找夏延,但夏延却表态不愿帮忙。”
老莫面如死灰。
也难怪,夏延.卡德纳也不愿开罪奥兰治县的白道头面人物,他在县里有很要紧的买卖,要是被县政府和警察突击,损失就大了,根本不值得来趟浑水。
“那我们回电话给萨拉查律师吧!”老莫现在是抓到哪根稻草算哪根。
“佛朗哥也叫我们别求农联出面,他说这会火上浇油,萨拉查绝不是州和县的对手,到时索托可就完了,要是被送到州北面的监狱,是会被别的黑帮活活打死的。”说到这,马科斯环视下四面,把老莫喊到僻静的阳台处,低声说,“佛朗哥愿帮我们,他是你同乡,他说你不用向夏延再借钱,他认得个地下放贷人,看在他面子上,利息绝对会比夏延的低,但你绝不可声张出去——一次性借你五万美元,不但能保住柠檬农场,还可以帮索托越狱成功,以后慢慢还。对的,先接受宣判,再利用假释时机冲出州界,送你儿子去蒙大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