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子开过司法桥后,两人的话题变得更加亲密起来,索托就问这位芳邻道,她为何要从洛杉矶搬迁到奥兰治来。
桃乐丝便把之前对胖子洛伦佐的话重复了遍,并补充道,她对现在的工作薪资是很满意的,在东区租的房子也挺宽敞,因老板娘蕊秋喜欢她的勤劳能干,所以替自己申请到了很优惠的租房合约。
“蕊秋.利勒,应该是县监事委员利勒上校的?”
“是的,是上校的儿媳,上校的儿子泰格在海军里服役,远在越南呢。”
“很羡慕你,上校是这个县里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他的儿媳喜欢你,对你太有便利了。”
“你的同伴不是说你是奥兰治的BIG先生吗?”桃乐丝转了下方向盘打趣说。
“我只是个老墨的后代,哪里能当上奥兰治县的五小王呢?可别开玩笑了。”
“可我觉得拉丁裔都挺重家庭和亲情的,这是很让我看重的优点。”
“对了你说你的薪资是三美元一小时?”但索托只对利勒家感兴趣。
“是啊……说实在的话,我觉得有些怪。”
“怪?什么怪,利勒家吗?”索托趁机打探说。
桃乐丝点点头。
然而可惜的是,查普曼大街索托下榻的“城际酒店”已到,车也停在酒店门前的街边。
索托便不好意思再探询下去,他下来,并轻轻关上车门,向桃乐丝告辞。
但桃乐丝却喊了声“索托……”
索托回身。
“我这个周四轮班休息,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也许我们可以约一约,出去走走,奥兰治有趣的地方挺多的……我只是想在当地结识些好朋友,比如你。”桃乐丝的脸明显有些绯红,不过她的性格总体还是爽直的,所以并不避讳主动邀请索托,并给了对方个试一试相处的机会。
“啊,是的,嗯,下周一才再次开庭,所以周四,嗯啊,应该是没什么事的。”索托有点激动,也有点语无伦次,不由自主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抖动的频率有些快。
“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我会打你酒店房间电话的,拜拜。”
“嗯,拜拜。”索托目送着这菲亚特850离开。
“冷静些,冷静些索托!现在你肩负的更重要使命,就是要向桃乐丝打听到更多利勒上校家的情报,别忘记父亲的仇,可不是单单杀掉佛朗哥就能雪恨的,对,索托,你绝不是见色起意,你还得在奥兰治站稳脚跟,还得向县监事委员会的那群人发动复仇战争。”走向自己房间时,索托的脸面有些发烧,脚步也很轻快,不断地在提醒自己。
不过到了房间里后,他就立即开始在步入式衣帽间挑选起衬衫来。
照了会镜子,还没找寻到约会打扮的最优解,电话响了。
索托跳到床上,抓起话机。
“你睡了吗?”那边是雪莉的声音,很轻细。
“还没有……你是在莫妮卡家留宿的,对吗?”
“没错,莫妮卡的母亲和弟弟很好客,可他父亲也就是斯蒂文森警长,似乎把我当作名间谍,我详细解释番他才允许我打电话,感觉我是个在二战时向东京发情报的。”
索托笑起来,就问莫妮卡情绪还稳定吗?
“她在我旁边,睡得像个婴儿,她是累了。刚才晚餐时,县里不少人物都来看望警长,据说警长已经申请了保护令,今晚一会儿后就有两名县警来,一名护送莫妮卡弟弟上学,还有一名待在她家防备气象员的偷袭,邻居们也许下守望条约,目击任何在莫妮卡家附近徘徊的可疑人物都会第一时间报告的……所以,你先前说的,穆顿典狱长要求你出庭作证指认黑人游击队暴行的事,你不再考虑考虑?”
看起来雪莉很担心自己。
索托确实有些迷茫。
要是他真的这样做了,保不齐气象员会给自己来颗炸弹尝尝滋味。
躺在床上,索托望着天花板,居然胡思乱想道:“其实还是索莱达监狱更安全些……咳!我在瞎说什么呢!”
次日有些忐忑的索托,拨通了典狱长办公室的号码。
“气象员?对的,我知道,他们是搞爆炸案的,组织名称来自于鲍勃.迪伦的歌曲。哈哈,你害怕了吗小伙子?”穆顿的语气带着点嘲讽,但他很快又说,“不过你知道不知道,在美国另外一侧的纽约,此刻也有二十一名黑豹党成员面临着司法审判,我们将他们称作‘纽约21人帮’好了,这里面的首谋也是个女人,名叫阿菲妮.图派克,她还是个孕妇,她和她的同党面临着156项指控,最主要的罪名是在去年企图使用炸弹,要炸毁布朗克斯四十四区、曼哈顿二十四区区警察局,外加皇后区的教育委员会办公室和布朗克斯植物园,如果指控成立,阿菲妮将会被判处三百年的监禁。索托,你认为对纽约21审判的成功性有多大呢?”
“我不知道。”索托实话实说。
“成功性很低,事实上埃德加.胡佛并不想让这场审判成功。”典狱长同样实话实说,“21人对四处目标的爆炸物埋设,都被FBI的卧底给破坏掉了,没有一颗成事的,事实上黑豹党早就被胡佛渗透得千疮百孔,所以在法庭上,21人帮最先要面对的,就是对他们中间存在的警方卧底的无尽猜疑,另外还有天价的保释金。”
“你的意思是,胡佛要借机削弱掉黑豹党的财力?”
“对,这才是釜底抽薪的办法,21人帮虽因证据不足被放走了8人,但剩下的13人每人都要10万美元的保释金和辩护费,想想吧,如果黑豹党交这笔钱,那它很快就不堪重负,即便有民间筹款,也烧不了几轮的;如果不交,那21人帮会认为组织拒绝给自己提供帮助。然后胡佛再干预,将他们全都释放,这样他们内部就会爆发殊死搏斗的。一旦黑豹党内讧扩大化,那他们的短板将在美国人民的眼里一览无余,就不会再有人相信他们的主张了。”
胡佛果然是胡佛,还是极其狠毒的,这种狠毒并不体现在刑侦上,而更多体现在政治上,索托不禁觉得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冷。
“加州奥兰治的审判也不例外,气象员之前在纽约为声援21人帮也制造了一起恫吓主审法官的纵火案,现在他们的组织在加州冒头了,索托你就先等等随即到来的新闻吧。”言毕,典狱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