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到了周四早晨,在酒店里的索托双手颤抖着捧着报纸。
其上头版就是三名制造奥兰治法院爆炸案的气象员,所住寓所遭FBI突袭,全都落网被捕的消息。
看起来,FBI的能力还是有的。
而自己当初能和内森.菲利斯谈判,足见内森怕的根本不是自己,也不是萨拉查律师,可能更多的是遭到内部的压力,而这压力来自于何人,简直不言而喻啊。
所以前去萨克拉门托谈判的那晚,萨拉查律师为何要特意放低姿态购买礼物?他所说的“处世之道”,原来就是这个意味。
他也开始理解夏延说的处世之道,那就是黑帮就安心当白道大人物的腿子便好,在上岸前决不可以招惹国家的暴力机器,警察、FBI什么的,否则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如索莱达六兄弟那样。
只觉后背流汗的索托,又主动给典狱长打了个电话。
“如何,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我想我应该听从你的要求,你让我出庭,我就出庭,你的意见是直接能传达到胡佛局长那里的嘛。”
“确实是这样。”典狱长直言不讳。
“……”索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怕什么啊索托?”典狱长接着问,你当初保护监狱总执勤室的勇气哪里去了,“安灼拉.戴维斯教授我们是准备无罪开释的,为了她和约翰.雅各.阿布特律师纠缠不值得,胡佛局长要美国康米党的斗争继续停在竞选和打官司的赛道上,不想逼着他们越道,对付安灼拉.戴维斯我们另有办法,你不用关心。而克里斯马斯还有安德鲁斯,我们虽不会把这两位送上电椅,但他们也得做好在监狱里待上二十年都不准假释的准备,至于那个卡曼,现在还在亡命古巴呢,你还认为他们会威胁到你?更别说,我们会承诺保护你的,因为你在我们的名单里已等于是FBI的一位外围情报员了。”
“你在我们的名单里已等于是FBI的一位外围情报员了……”
典狱长的这句话就像惊雷般,来回震荡在索托的耳膜间,通完电话后,他有些丧魂失魄地捂着脸,坐在房间窗边的沙发上。
索托不禁想起佛朗哥死前对自己说的:“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他们争来斗去的工具罢了索托,不过你的狗屎运要好点,但幸运不会始终如影随形的。”
看起来穆顿和内森的FBI,把他当作安插在各方内部,包括拉埃姆帮会,包括农联NFW,也包括墨西哥爆裂党、奇卡诺,还有民主党基层里的一枚有用的棋子。
至于其他各路人马,到底又是怎么样看待自己的呢?
一阵寒颤,传遍索托的全身。
垂下头的他有些丧气,就算是杀过人又怎么样?这并不能增强你真正的力量,只有能玩转命运的才是强者,而自身的命运,何时才能由自身掌控呢!
据说现在的加州州长、未来的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年轻时也当过FBI的线人,隐藏在好莱坞里,专门破坏康米主义,如果属实,那他的行为确实可鄙,可里根不也凭借这样获得了政治资源,扶摇直上,谁会想到他最早只是个二线演员呢!所以,就算最初身为枚棋子又如何,那些强大的势力要利用我,我何不反其道行之,我也可以利用它们啊!
谍影重重,幕后交易,尔虞我诈,适者生存,这恐怕才是“美国梦”的真谛,任何独善其身的想法都是迂腐的。
想到这里,索托抬起手,悬在桌子上的电话机上,他的掌心在微微渗出汗珠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那天面向农联的演说里,专门提及要给被杀的黑人学生马蒂捐款,以求在公众里营造出他不分肤色只为民众谋权益的形象,这样他指证黑人游击队暴行便不会带有任何种族斗争的色彩,而单纯只是就事论事。
可后来气象员的横空出世,让他畏缩起来,毕竟谁都不想日夜提防着暗影里突然而至的爆炸。
但这会儿,典狱长又在他的面前实实在在宣告了联邦调查局手眼通天的威力,那三位和黑豹党同气连枝的气象员刚在奥兰治小试身手就全军覆没,你要说黑豹党内部没大卧底,索托是绝对不信的。
典狱长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索托:
“你的指控也许对整体局势来说可有可无,但我的话,你得听。”
不过索托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错,那就是典狱长是位能说道理的。
最终他鼓起勇气,向汤姆.穆顿打了第三记电话。
“我很乐意听从你的指示,但我认为,我这样的自爆行为会引起对方辩护律师的怀疑,要是对方挖出我在监狱里当过受托警卫的内幕,会让整个法庭风向发生对你不利的转变。”索托陈述道。
果不其然,穆顿典狱长嗯了声:“你可以说出你的想法,没关系。”
“是,我的想法就是,我可以指证黑人游击队,但我需要个小小的回报,我记得你说过,圣坦慕尼协会对来访的人只有两个回答,一个是‘我能把事办成’,还有个就是‘我说话绝对算话’。”
“所以……你是愿意帮助我的,对吧。”
“当然。”
“很好,我明白了。”很简洁的,穆顿典狱长就挂了电话。
索托长呼口气,倒在沙发背上,只觉得衬衫后面都湿透了。
现在看起来,他还需要耐心的积累和一步步的交换。
吃完侍应送来的早餐后,索托接到雪莉的电话,这总算让他心里缓和了很多,雪莉问索托,这几日莫妮卡向大学校区请了假,我们下午和晚上何不在繁华的西区中心聚聚呢?
顿时索托就想起今天可是周四,他还在等着桃乐丝的邀约呢!
但他又不想这事让雪莉和莫妮卡知道。
于是索托支吾了下,含含糊糊地回答雪莉道,好的,我中午一点钟在查普曼大街尽头等你们,再联系。
可转眼间,索托就打了电话给圣安娜警局。
“我是斯蒂文森警长。”
“是我,索托.伊.伽马,冒昧打扰您,我听雪莉说莫妮卡这几天觉得家里闷,请问能否……”
“听着,想都别想,小子!我下午会开着警车绕着加登格罗夫全区巡逻,要是让我看到你在任何处景点或商店和莫妮卡在一起,哪怕前后相距三十英尺,我也会拔枪‘误杀’你,绝对的,不然你就试试,你这个无赖,给我滚远些!”
“我懂了,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再见。”索托赶紧回答道。
接着,警长余怒未消,又打电话回家,给莫名其妙的莫妮卡下了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