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托马克河东岸的华盛顿肯尼迪艺术中心等同于美国国家艺术中心,它距离国会山非常近,该建筑呈矩形,长六百三十英尺,宽三百英尺,高六十英尺,自空中俯视就是个漂亮的“盒子”,而里面的各个大厅则是盒子里的盒子,与外界用回廊和墙壁隔离,因每天都会有许多喷气机和直升飞机在波托马克河的上空飞来飞去,故而空噪是个很头疼的问题,也只能用这种物理方式将其驱离,来保持国家大厅内艺术表演的声响醇厚。
因艺术中心的另外边就是著名的水门酒店,故而前总统尼克松婉拒了邀请,没有出席。
邓公与一众美国议员们是乘车从艺术中心北侧进入的,途径国会草坪时,索托居然隔着车窗看到在那里有人高举示威抗议的标牌,但不是百万一心委员会的人,竟是支持中国国内F4的,因标语牌上指责邓公正在将红色中国“变修”。
可邓公却丝毫不以为意,“没有出息”就是他对这些人的评价。
穿过艺术中心长长的走廊,目的地是可容纳2465个座位的音乐厅,内里陈设与维也纳金色大厅相仿。
因为本场晚会是中国驻美大使馆承办的,为邓公接下来出访美国地方践行的,按照规则美国总统吉米.卡特不会参加,由副总统李斯特.波特携夫人前来,索托和邓波两位众议员伴在邓公的右侧座位,可谓出尽风头。
晚会演出结束后,将在肯尼迪艺术中心的露台上举办自助晚餐会,全部都是中餐。
掌声中红色的天鹅绒帷幕缓缓拉开,全球首屈一指的乔佛里芭蕾舞团表演了经典剧目《胡桃夹子》,接着是著名乡村歌手乔治.丹佛演唱《我想活下去》,这首曲子是献给“饥饿项目”的,该慈善组织的目标是二十五年内消灭世界内的大规模饥饿——最终由奥斯卡金像奖、金球奖、威尼斯银熊奖、艾美奖、英国电影学院奖和威尼斯沃尔皮杯最佳女主角奖的大满贯得主雪莉.麦克雷恩做了压轴表演。
“精彩,非常精彩,这些精神瑰宝是建立在美国丰厚的物质基础上的。”邓公走上音乐厅的讲台,边对前来鲜花的演员和歌手反复说,当时场面非常热烈,一些小演员还大胆地爬上台,邓公顺手抱起一个,吻了吻,而瘦小的翻译费女士被夹在人群里,还是索托和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卫将费女士给托上台去的。
自助晚餐就更疯狂了,数百名美国社会名流顾不上享用精美可口的中餐,而是争着想与邓公碰杯交流。
邓公扬了扬手中的名片,那是索托之前给他的,“我时间有限,实在是对不起大家了,先得向本场晚会的出资方表示感谢才行啊!”
意思是这四张名片的主人优先。
大家便在使馆人员和警卫的规劝下,和邓公保持了一定距离,以听不到交谈为准。
“这位是哈默先生,这位是查尔斯.路德维希先生。”索托陪在邓公边,伸出手来,将两位石油俊杰引见给邓公。
这时的哈默已快八十岁了,可依旧步履稳健,他二十年前就赚够几辈子都享用不完的金钱,本在加州隐居,可对财富冒险游戏的渴望还是让他重出江湖,每年他光是坐飞机就得消费几十万公里的航程,他执掌的西方石油公司在利比亚刚采出个巨大油田,钞票就像油井外喷般。
而查尔斯则显然是后起之秀,他在安哥拉油田的投机成功了!日产量已达五十万桶,这样每天就是五百万美元的收入,这位冷酷的石油王子又赌赢了把,因现在几乎只有非洲国家还愿将石油资源交给欧美公司开采,满足于分成制——海湾和拉美的产油国,早就实现国有化,伊朗和委内瑞拉也在努力。
“你是第一个与我们的祖师爷做买卖的,了不起。”邓公握住哈默的手赞许说。
祖师爷,自然指的是苏联的创始人列宁。
哈默则当即赠送给邓公两块品质最优秀的生牛排,说这是我在幻影岛自己养的安格斯牛,其中最昂贵的种牛叫“王子”,每头值两百万美元。
这深深震撼了邓公,他低声说,要是中国能养出这样的牛来多好,什么时候中国人也能普及吃牛排喝牛奶,“你是用什么养牛的,方便透露吗?”
哈默笑起来,说没什么秘密,用最好的啤酒渣来喂养就好。
“回去告诉青岛啤酒厂,要好好利用。”邓公立刻对身边的人说。
哈默想和中国合作大型煤矿生意,他告诉邓公,虽然煤炭表面看起来是有污染的落后资源,可使用高科技洗净后,在发电、炼钢等行业依旧大有可为,贵国煤炭资源丰富,该好好利用才是。
“你的目光很敏锐。”
“我有个准则,那就是‘天下没有什么坏买卖,只有蹩脚的买卖人’。”哈默说。
“我也有句话和你这个哈默准则差不多,那就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两人立刻会意地笑起来。
轮到查尔斯了,查尔斯不免有些紧张。
索托便代他对邓公说:“路氏想为中国提供技术,勘测近海的石油,就是担心……”
邓公是何等精明的人,当然晓得索托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可他这次没那么豪爽,而是郑重回答查尔斯说,石油的问题非同小可,我们国家内部得好好商量,但我保证,一定会认真给你个答复。
就在费女士翻译时,索托瞧见了卡米娅,她也专程来参加这场晚会,这位将头发挽成个松散的发髻,身着黑色缀着亮片的昂贵晚礼服,手里捧着个名牌包包,别说只要不开口,或者不熟悉她,还真有名媛淑女的风范,由晚礼服是露肩的,所以粉白色的胸脯也露出半面,汹涌饱满,以前还没看出来啊,不愧是“犹太女资本家”,资本果然雄厚。
先前虽然同在露台,可卡米娅与哥哥查尔斯已形同路人。
查尔斯是和新婚妻子玛莲娜一道来的,婚礼索托参加了,可卡米娅、大卫还有埃米尔都没参加,要是照卡米娅本来脾气,是肯定要当面嘲笑哥哥一番的,但现在卡米娅只是远远看了玛莲娜眼,然后从鼻孔里哼出声冷气来,如刀锋般的眼神也只是转瞬即离。
不过这会,当卡米娅见到索托和几位,尤其是她哥哥正亲密交谈时,眼神居然透出可怕的妒火来,她现在与查尔斯是敌人,任何和敌人亲近的行为,她都会变得难以忍受。